你们那都不叫诗!
魏深的声音在雅间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设下的门槛,在他自己看来,是一道天堑。
一个只知道吃的粗鄙之人,怎么可能会作诗?
他要让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面前,颜面扫地,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去!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陈平。
有嘲讽,有鄙夷,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陈平迎着所有人的视线,脸上的不耐烦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没有看魏深,目光反而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才子”。
“我配不配待在这里,不是你能决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诗会,诗会,讲究的是以诗会友。谁的诗好,谁的诗有意境,谁,便是这场诗会的主人。”
这话一出,魏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呵,听你的意思,你很会作诗?”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陈平,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只知道胡吃海塞的粗人,你也配谈诗?”
“就是!不要再站在这里侮辱诗词歌赋了!”
“赶紧滚出去!别脏了我们的眼!”
魏深身边的几个书生立刻跟着叫嚣起来,嘲讽陈平。
而陈平终于将目光转回魏深身上。
“呵呵。”
他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在我看来,你们刚刚所作的那些所谓诗歌,简直狗屁不通。”
一句话,让整个二楼瞬间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陈平的行为只是“粗鄙”,那么现在,就是“狂”!是当众挑战在场所有人的脸面!
“你说什么!”
魏深脸色铁青。
攻击他的诗不行,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尤其是在苏云面前,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堪。
这是在刨他的根。
“小子,你找死!”一个书生猛地站起,指着陈平怒骂,“魏公子的《登峰》气魄宏大,意境高远,岂是尔等粗鄙之人能够评价的!”
“没错!你懂什么是诗吗?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魏深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偷偷瞥了一眼苏云的方向,发现她非但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反而正专注地看着陈平,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这一眼,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嫉妒的烈火。
这个土包子,凭什么能得到苏云的关注?
“好,很好。”魏深怒极反笑,他一步上前,几乎要贴到陈平的脸上,“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休想走出这清风茶楼!”
“没错!给我们一个交代!”
“没错!给我们一个交代!”
“向魏公子道歉!向我们所有人道歉!”
那些刚刚高调吹捧过魏深诗歌的文人墨客们也纷纷附和。
他们刚刚才把魏深的诗夸上了天,现在陈平却说这诗狗屁不通。
如果陈平的说法成立了,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岂不都成了一群毫无品味的马屁精?
一时间,整个诗会的矛头都对准了陈平,口诛笔伐,如同浪潮。
苏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紧了衣袖,正要不顾一切地站起来。
就在这时,被众人围攻的陈平,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周围的嘈杂声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脸。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参加诗会,只知胡吃海塞,是有辱斯文,是粗俗之举。”
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火气,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我且问你们一个问题。”
陈平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满桌的狼藉,又指向其他人桌上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精致菜肴。
“诗会结束,你们是否会将桌上的食物清空,或者带走?”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名书生下意识地昂起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傲然回答。
“这自然不会。我等文人墨客,志在四方,胸怀天下,谁会在意这些口腹之欲的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