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信息砸得她头晕目眩。
马家在石马村是什么地位,她比谁都清楚。那可是连续几代人都当里正的地头蛇。
马六那种不入流的泼皮,都能仗着马家的势在村里横着走,现在他们得罪的,可是里正本人!
这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李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怕得不行。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再埋怨也没用了。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那袋粟米,塞到乔婉儿手里。
“婉儿,是嫂子错怪你们了。”
她看着乔婉儿,又看了看陈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
“这些米你拿着。既然这样,这段时间就让陈平先住这儿照顾你们吧,等过两天,就让他直接迎你过门。”
“嗯。”
乔婉儿有些羞赧的看了陈平一眼。
早上,乔婉儿用粟米做粥,但她做的很稀,清汤寡水,几乎能照出人影。
桌上唯一的菜,是几根乔婉儿平时上山挖的野菜根,用盐水煮过,除了咸味没其他味道。
乔母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碗,靠在椅子上喘气。
李氏已经回去了,临走时还忧心忡忡地叮嘱陈平,千万不要再跟马家的人起冲突。
陈平看向饭桌对面的乔母,主动开口问道。
“婶子,按照村里的规矩,咱们这边成亲,彩礼是怎么准备的?”
乔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平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乔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平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按照石马村往年的规矩,即便是普通人家娶亲,也要走一套简化的六礼。
纳吉的时候,就算不像大户人家那样用大雁,最起码也得有一只肥鹅或者两只鸭子。
彩礼更是重头。
年成好的时候,至少要三十两银子,五匹布,三匹帛。有的人家还会给些鞋袜、丝巾之类的添头。
最重要的,是得有活禽。条件好的给一只羊,差一点的,也得有三四只鸡。
可那是以前了。
现在这年景,兵荒马乱的,活下去都不容易,谁还讲究那些。
更何况,她也知道陈家的光景。
她现在只求女儿能有个依靠,能有口饭吃,能平平安安的,不受人欺负。
想到这里,乔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虚弱。
“算了,那些虚礼就都免了吧。”
“只要只要你以后真心对婉儿好,不打她,不骂她,让她有口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不用彩礼也可以。”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寂静。
乔婉儿低着头,捧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平也愣住了。
他明白,乔母这是彻底的无奈之举。
因为知道陈家拿不出,所以干脆就不要。
他心里叹了口气。
说起来,自己这门亲事,属实有点趁火打劫的味道。
若不是被里正逼到了绝路,乔家母女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一个声名狼藉的“混子”。
乔母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给。
这不仅仅是钱和物的事,这是一个男人的担当,也是给乔婉儿的一份体面。
他不能让她嫁得如此委屈,让村里人觉得她是个倒贴的便宜货。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平娶妻,是堂堂正正,明媒正娶。
这个念头在心里扎了根。
陈平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
他放下碗,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乔婉儿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乔母也问道。
“陈平,你要去哪?”
陈平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
“婶子,婉儿,你们放心。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说完,他拉开屋门,一不发地朝院外走去。
哪怕花光身上所有的银两,他也一定以给乔婉儿一个体面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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