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孀妇vs偏执帝王33
三月十七,天色未明便飘起细雨,淅淅沥沥,敲在窗纸上,沙沙轻响。
南时醒得比往日更早。或许是因为昨日李菁的到访,或许是因为那场推心置腹的谈话。
春棠轻手轻脚进来添炭,便发现她已醒了,忙过来伺候。
“少夫人今日醒得早,可是雨声吵着了?”春棠将床帐用银钩拢起,又去端温水。
南时摇摇头,撑着身子慢慢坐起,目光落在窗边小几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瓷阔口瓶,瓶里斜斜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这花”
“是陛下天差人送来的,”春棠抿嘴笑了笑,带着些亲近,“说是晨起见园子里的玉兰开了几朵,想着您或许喜欢,就让人剪了最好的几枝送来。”
南时怔怔地看着那几枝玉兰。花瓣洁白如雪,苞尖染着淡淡的青,在昏朦的晨光里静静立着,清雅孤绝。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张家后院里也有几株玉兰。张瑾曾说,玉兰花开时像她。
那时她羞红了脸,嗔他胡乱语。
如今
南时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涩然。
“少夫人,先梳洗吧?早膳一会儿就好,今儿有蟹黄汤包,是用江南送来的蟹粉现做的,可鲜了。”春棠见她神色不对,忙岔开话题。
南时“嗯”了一声,由着春棠伺候。
早膳果然有蟹黄汤包。小小巧巧的一笼,只四个,皮薄如纸,几近透明,能瞧见里面晃动的金黄汤汁。配着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和几样清爽小菜。
用银箸小心翼翼夹起一个,轻轻咬破一个小口,鲜甜的汤汁立刻涌入口中,浓郁醇厚,带着蟹肉特有的鲜香,却没有半点腥气。的确是上品。
吃着,南时才想起她念叨过灌汤包——前几日看一本江南游记时,她随口说了一句“书中写的蟹黄汤包,想来是极鲜美的”,当时萧执就在旁边看书,并未搭话。她以为他没听见,或是听见了也未在意。
原来他记下了。
她默默吃了两个,又喝了小半碗粥。胃里暖了,连带着身上也松快了些。
雨渐渐停了,天色却依旧阴着,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这样的天气,本该更觉憋闷,可或许是因为那瓶玉兰,又或许是因为胃里妥帖的暖意,南时竟觉得心头的郁结散了些许。
午后,萧执来了。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天青色的常服,玉簪束发,多了几分清隽的书卷气。
进门来,目光先落在那瓶玉兰上,随即看向南时,见她倚在窗边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气色尚可,神色也比昨日平静许多,心下稍安。
“在看什么?”萧执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凑得有些近。
南时将书卷合上,露出封皮——《水经注疏》。
“随手翻翻。”南时轻声道,将书放到一旁。
“若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问朕。”萧执道,“朕虽不如张瑾专精此道,但这些年翻阅典籍、听工部奏报,也算是略知一二。”
这是谦逊的说法。南时也看过他批注在书上的见解,绝非“略知一二”那么简单。
南时抬眼看他,眼里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清澈见底。“陛下日理万机,妾岂敢以此等琐事烦扰。”
“与你相关,便不是琐事。”萧执答得很快,说完自己似乎也顿了一下,耳根微热,但目光并未躲闪,依旧看着她。
南时心口蓦地一跳,仓促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捏住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