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孀妇vs偏执帝王35
四月,南时产前征兆愈发明显。腰酸腹坠成了常事,翻身困难,腿脚抽筋也更频繁。
萧执来得更勤,有时即便宫中事务缠身,只得停留个把时辰,也要快马过来看她一眼,亲自盯着她用些饭,揉按片刻腰腿,才又匆匆离去。偶尔夜里宿在梅园,也是稍有动静便惊醒。
四月十三夜里,南时睡到半夜,忽觉下腹一阵紧似一阵的钝痛,与往常的痛不同,这痛意渐渐规律起来。她心知恐怕是要发动了,强自镇定,唤醒了外间值夜的春棠。
春棠慌了一瞬,立刻按事先演练过的,一边稳住南时,一边遣小丫鬟疾步去禀报陛下和唤稳婆太医。
萧执这夜宿在宫中,因明日有大朝会。接到梅园急报时,他刚议完事,正欲就寝。闻讯,脸色骤变,连衣服都未及穿,只抓过一件大氅,便疾步而出,命人备马。
“陛下,夜深雨急,是否备轿”冯德全急追上来。
“骑马快!”萧执头也不回。
骏马踏碎宫道寂静,疾驰向城外梅园。冷雨扑打在脸上,萧执却浑然不觉,只恨不能生出双翅。
赶到梅园时,萧执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但他也顾不上,只径直闯入内院。产房已准备妥当,里面传来南时压抑的痛吟和稳婆沉稳的指导声。
他欲往里闯,被冯德全和嬷嬷们死死拦住。
“陛下!产房污秽,”冯德全跪地恳求,“且,且夫人生产在即,您冲进去恐吓到夫人啊!”。
萧执目眦欲裂,盯着那扇门,听着里面南时一声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那声音像刀子,凌迟着他的心脏。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终是没硬闯。
萧执僵立在门外,听着里面渐渐响起的痛吟,只觉得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浑然不觉。
冯德全低声道:“陛下,是否先去更换衣物?”
产房内,南时的痛吟渐渐转为急促,稳婆的声音透过门扉,时高时低:“夫人,吸气用力对,就是这样”
萧执浑身湿透,玄色大氅沉重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脚边汇成小小一滩。他却毫无所觉,只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将那雕花木门盯穿。
“陛下,您这样会着凉的,不如先去换身干爽衣裳,这里老奴们守着”冯德全再次低声劝道,话音未落便被萧执抬手打断。
“闭嘴。”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产房内的动静,哪里顾得上自身。
冯德全被萧执厉声喝止,不敢再,却仍跪着不动,只抬眼看着主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忧虑更深。
这时,一阵穿堂风从廊下刮过,直扑向产房门扉。萧执本就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被这冷风一激,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冯德全见状,心念电转,伏低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陛下,您浑身湿透,寒气侵体。产房内夫人正在紧要关头,最忌邪风冷气。您等下若这般进去,只怕只怕寒气过给了夫人和小皇子啊!”
这话让萧执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不断滴水的衣摆,想:寒气过给她和孩子?
“备衣。”
冯德全如蒙大赦,连忙爬起,一边示意早已候在一旁、捧着干爽衣物和热姜汤的宫人上前,一边急声道:“快,伺候陛下更衣!”
萧执这下才被引着去了隔壁早已备好的净室。他几乎是被人伺候着草草擦拭,换上干燥柔软的里衣与常服,头发都未及细细绞干,只用布巾匆匆一裹,便又疾步折返。
萧执回到廊下时,头发仍未干透,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更添几分罕见的狼狈。
“夫人!再使把劲儿!就快了!”稳婆的声音急促响起,夹杂着丫鬟们慌乱的脚步声和水盆碰撞的轻响。
萧执僵立在门外,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