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聪明鲛人31
“你记得我?”
她轻轻点了点头。
塞缪尔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那就还是以悬崖为对照吧。
这种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以为下面是万丈深渊,却看见云层散开,露出一片海。
那片海是蓝色的。
和她眼睛一样清澈的蓝。
于是他蓦然回神,又像彻底失神,拼尽一切也还想往前走。
“在看什么?”
话出口的瞬间,塞缪尔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问题?
她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帘,将书页轻轻合上。
《海底两万里》。
她将书脊轻轻转向他,封面上印着深蓝色的海浪与隐约的潜艇轮廓。
“你喜欢海?”
她点了点头,又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反问:“你不喜欢?”
塞缪尔顿了一下。
他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海对他而,是母亲教他说的第一个中文词,是和哥哥一起观过的景闻过的风,是无数个独自站在窗边望向远方的夜晚
“喜欢。”他说。
她看着他,唇角弯起,那笑容太轻了,轻到塞缪尔几乎以为是灯光晃了眼。
但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口轻轻塌陷了一块。
塞缪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7
“你住在附近?”他问。
问完又觉得唐突。
他们才见过三次,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她没有露出不悦。
“不远。”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借住朋友家。”
朋友。
塞缪尔把这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
家人都不在这?
所以要借住朋友家,那她是不是还要离开?
可他们现在暂时还只是陌生人,问这些,就已经越界了。
“你呢?”她问。
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他,里面带着淡淡的询问——和那天在椿记,她歪着头看他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塞缪尔觉得喉咙都有些发紧。
“也算在附近。”他说,“偶尔会来椿记吃饭。”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书店里又安静下来。角落里有一盏落地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她和他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了一角。
书店里又安静下来。角落里有一盏落地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她和他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了一角。
塞缪尔看着那交叠的影子,“你常来这家书店?”
他听见自己这样问。
“第二次。”她说,“上次来待了一会儿,觉得这里很安静。”
塞缪尔顺着她的目光环顾四周。
书店很小,书架挤得满满当当,分类也混乱——文学和历史挤在一起,地理和科普堆成一摞。但正是这种杂乱,让人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
确实很好。
“我可以”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坐一会儿吗?”
“这是书社。”她说,“谁都可以坐。”
塞缪尔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这张小圆桌几乎是挤在角落里的。桌子不大,两个人对面坐着,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塞缪尔向来是抵触和旁人凑得太近的,但此刻,他也理解了近距离的好处,理解了那些整日黏糊糊的情侣。
她把书翻开,继续读。
此刻,塞缪尔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坐在这里,看着她,贪婪地在心里描绘着她。
她的味道,她的长相,她皱眉的样子,舒展的时刻可这样一来,他的心思是如此明显。
所以塞缪尔还是拿了一本书,当作自己的掩饰,也当作约束自己的戒尺。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在窗外响起又远去。
风铃没有再响。
塞缪尔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他只记得,当她终于合上书,抬起眼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光,像海面上碎开的万千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