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看何安庆,鞭子一指阴影里还在闷咳的老人:“老不死的,还能喘气就赶紧滚起来干活!装死也没用,死了也得把今天的份刨出来!”
他没应声,只是用那双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哆哆嗦嗦地摸向丢在脚边的破旧矿镐,试了几次,才勉强握紧。
赵黑塔啐了一口浓痰,带着几个跟班,骂骂咧咧地朝着矿道深处走去,脚步声和鞭子偶尔抽打在其他矿奴的身上,传来阵阵的惨叫声。
矿镐抬起,落下。
“铛!”
火星在昏暗里短暂地亮一下,又熄灭。
“后生省着点力气。”老人佝偻的身影几乎贴着岩壁,他手里的矿镐落得很慢,实在没力气砸得更重。“这石头吃力气,。一开始猛,半天就软了。得匀着来。”
何安庆没应声,但手上的节奏确实慢了下来。
挖下来的碎石和土块需要分拣。
何安庆蹲在地上,在一堆灰扑扑的碎石里翻抹。偶尔,指尖会触到一点不一样的冰凉和温润。
他动作极快,掌心一扣,一抹,一块拇指大小、光泽黯淡、带着明显杂质的灰白色石头,就消失在他袖口的阴影里。
紧接着,袖子内衬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那个暗黄哑光的微型葫芦口微微一张,石头无声滑入。
下品灵石,杂质极多,灵气稀薄,但确实是灵石。
何安庆的心跳快了一拍,又强行压下去。
他继续翻抹碎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块,又一块。
有的只有米粒大,有的稍大些。
老人偶尔会停下几乎无力的敲击,似乎朝何安庆的方向瞥一下,又很快移开,继续对着岩壁发呆,或者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嗽。他
当刺耳的、代表收工的铜锣声,从矿道入口方向隐约传来时,何安庆缓缓直起有些僵硬的腰。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袖子里那个微型葫芦贴着皮肤,传来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实质感。
粗粗估算,这一天下来,偷藏起来的、大大小小的下品灵石碎块,怕有七八块的量。
一天,两到死块下品灵石。
何安庆心里翻起一丝波澜。这还只是在最外围、监管相对松懈的普通矿道,偷偷摸摸,不敢放开手脚的结果。
若是能进入富矿层,或者找到灵石相对集中的矿脉
难怪魏家把这矿场看得这么紧,难怪“长生贷”还不上的最终归宿都是这里。
挖矿,是真他娘的赚钱!
“走了,后生。”老人哑着嗓子提醒,他已经拄着矿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去晚了,稀粥都捞不着。”
何安庆应了一声,蹲下身,装作整理自己那双破草鞋。目光却迅速扫过周围,确认无人注意。
拿出葫芦,轻轻敲击。
三长,两短。
敲完,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将葫芦留在了土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