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明白
“孙建军。”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你女儿的死,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但你爸让你办的迁出,你办了。你爸让你别再找,你停了。你爸让你当她不存在,你”
孙建军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没有泪。
房间里安静了。
孙建军坐在沙发上,像一尊雕像。
很久,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去自首?去认罪?”
陈默摇摇头。
“我只想让你知道,她还在地窖里。三十四年了。该把她带出来了。”
孙建军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签过迁出申请。
那双手,接过父亲的命令。
“她在哪儿?”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柳叶巷十七号。现在被围起来了,要拆。”
孙建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王,我。下午的会帮我取消。对,所有会。这几天都不一定来。”
他挂了电话,看向陈默。
“带我去。”
从写字楼出来,天已经阴了。
孙建军开了一辆黑色奔驰,陈默坐副驾。车子驶过滨江大桥,往老城区的方向开。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孙建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默能看见,他的手指,一直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像在数什么。
或者,在等什么。
车子拐进柳叶巷那条土路,在废墟边缘停下。前面被封了,进不去。
两人下车,踩着碎砖和瓦砾,往前走。
那栋老宅还在。孤零零立在废墟中央,像一根钉子。
孙建军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歪斜的门框。
“就是这儿?”
“嗯。”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跨过门槛。
陈默跟在后头。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
那股沉甸甸的信息残留,还在。
比上次来的时候,淡了一些,但还在。
孙建军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环顾四周。他看不见那些东西,但能感觉到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在哪儿?”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走向楼梯。
孙建军跟在他身后。
上楼,走过那条窄窄的走廊,停在最里面那扇门前。
门开着。地窖的洞口还在,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孙建军站在洞口边,往下看。
什么也看不见。
“她在下面,1992年就在这里。”
孙建军没有说话。
他跪下来,跪在那个洞口边,低下头。
肩膀开始颤抖。
陈默退后几步,靠在墙上。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想起李成阳,想起李成阳,想起那些沉默的邻居,想起那些办了迁出的民警。
三十四年,七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