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
老钱走出来,擦着手:“觉得什么?”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那些档案编号密密麻麻排成一列,像一张没完没了的清单。
“觉得有些案子,”他慢慢说,“可能不是个人执念。”
老钱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
“可能是场。”陈默抬起头,“也可能是阴穴。”
窗外,古玩街的灯笼在风里摇晃。
老钱看着他,目光平静。
“所以呢?”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今天站在那片荒地上的感觉,淡,广,无处不在。
想起老钱说的住久了会被浸透。
想起自己住的那间出租屋,也是八十年代的老楼。
他住了半年了。
“所以我想,先把我自己那栋楼查一遍。”
老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欣慰,疲惫,还有一点陈默读不懂的复杂。
“好,明天我跟你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入行三个月,学会看自己了。”
“这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陈默还没来得及去查自己的出租楼,委托就上门了。
来的是个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皮鞋锃亮,手腕上戴着块一看就不便宜的腕表。他在古今斋门口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门牌号,然后推门进来。
老钱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起身。
“钱老板?”男人开口,声音很稳,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焦躁。
“是我。”老钱放下账本,“您是?”
“我姓张,城投置业的。”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烫金的字,头衔是项目总经理。
陈默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城投置业,滨江最大的几家开发商之一。这种级别的人亲自上门,不是小事。
老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柜台上。
“张总亲自来,什么事?”
张总四下打量了一圈这间狭小的古玩店,像是有些不适应这种市井气息,但很快调整好表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柜台上。
“柳叶巷十七号。”他开门见山,“那片地我们去年拿的,准备开发改善型住宅。拆迁工作都完成了,就剩这一栋,手续上有纠纷,一直没动。”
老钱没有去碰那份文件夹,只是看着张总。
“现在手续清了?”
“清了。”张总点头,“前天批下来的。昨天我们安排施工队进场,准备拆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昨天下午,三个工人在那栋房子里干活。六点左右,其中一个忽然晕倒了。送到医院,醒了,但人不对了。”
“怎么不对?”
“胡乱语。说什么听见有人唱歌,很多人在唱,房子在哭。医生说是中暑,但十月底,中什么暑?”
他盯着老钱,等他的反应。
老钱脸上没什么表情。
“另外两个工人呢?”
“没晕,但状态也不对。一个说下楼的时候看见楼梯上有人影,回头看什么都没有。另一个说听见小孩的声音,以为是野猫,后来发现那房子根本没人。”
他往前探了探身:“钱老板,我打听过,您在这行有名声。那栋房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老钱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知道那眼神的意思,来了。
“那片老宅,”老钱缓缓开口,“拆之前,你们做过勘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