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老宅,”老钱缓缓开口,“拆之前,你们做过勘探吗?”
张总愣了一下:“做了,地勘报告都有。”
“不是那种勘探。是打听过那房子的历史吗?住过什么人?出过什么事?”
张总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个”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查过产权。最早是私产,五十年代收归国有,分给好几户人家住。后来陆续搬走,最后就剩一户外地来的租户,也搬了好几年了,档案上没什么特别的。”
“档案上没什么。”老钱重复了一遍。
他站起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店里慢慢踱了一圈。
“张总,”他停在张总面前,“您信这世上有鬼吗?”
张总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不信。”老钱替他说,“您这个位置的人,都信数据,信报表,信合同。鬼这种东西,上不了报表。”
张总没说话,但表情默认了。
“但您今天来了。”老钱说,“为什么?”
张总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三个工人,”他终于开口,“说的是同一句话。”
老钱看着他。
张总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什么很难开口的话:
“他们都听见了童谣。”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童谣。
老钱的手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什么童谣?”
“不清楚。”张总摇头,“三个人醒来后都说不清词,只记得调子。我让项目助理录了一段,就是那个工人的哼唱。”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点开。
杂音,呼吸,然后是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哼了几句旋律。
那调子很简单,像幼儿园教的那种童谣。但陈默听着,后背却慢慢泛起一层寒意。
不是旋律本身。
是那种感觉,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唱。
录音播完,店里安静了几秒。
老钱没有说话。
陈默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钱老板?”张总试探着问。
老钱松开手,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市侩圆滑的笑容。
“张总,这活儿我们接了。”
张总明显松了口气。
“费用好说。”他立刻说,“只要能处理干净,不让媒体知道,什么都好商量。”
老钱点点头,没谈价钱。
“明天上午,我们去现场。今晚您让所有工人撤出那片区域,一个人都不要留。”
张总连连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匆匆离开。
门关上。
店里安静得只剩下老座钟的滴答声。
陈默看着老钱的背影,等了很久,才开口:
“老钱?”
老钱没有回头。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古玩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
“那首童谣。”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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