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连离水符都知道,而且知道是两张。青衣卫里有他的人,还是他一直有法子盯着山上?
“离水符是保命用的,不卖。”叶摆烂说,“静海砂能给你,抵十块灵石。总共一百零二。先看船。”
“浪里白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总算点点头:“行,看你们还算诚心。船在后头野码头藏着,跟我来。”
他没碰地上的灵石和药剂,转身,朝老渔棚后头那片更黑的海水走去。那里泊着几条黑乎乎的小舢板,随着潮水轻轻晃。
叶摆烂把地上的东西收起来,跟上去。张养生从黑影里闪出来,不声不响坠在后头。
三个人上了一艘最小的舢板。
浪里白条解了缆绳,拿根短桨轻轻一撑,舢板就滑出浅滩,往外海方向划去。
他没点灯,也没说话,就闷头划桨,舢板在镜子一样平的黑沉沉海面上,划开一道没声的涟漪。
叶摆烂坐船头,手按在怀里。
碎片传来稳当又温润的脉动,可在这片死黑的海上,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盯着他们。
划了约莫一刻钟,前头海面上出现一片更黑的黑影。
是一座不大的礁石岛,岛上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高高低低的岩石轮廓。
礁岛背风那面,有个小小的天然凹湾,里头静静泊着一条船。
舢板靠过去。
借那点微弱得可怜的天光,能看见船的轮廓。长约三丈二三,船身线条顺溜,船头微微往上翘。
船体是深色的,在黑地里像一头趴着的大家伙。
最显眼的是船身侧面靠近水线的地方,有一道斜斜的、修补过的浅色痕迹,像是让什么东西撞过。
“浪里白条”把舢板缆在船尾,头一个跳上去。叶摆烂和张养生紧跟着。
脚踩在船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船板挺厚实,是上好的老杉木,木纹密实,一股桐油掺海水的味儿。
叶摆烂走到船中间,蹲下,拿手掌轻轻敲船板。声音闷而匀,没空洞杂音。
他走到船头,往龙骨方向看。
天太黑,看不清细处,可能看出龙骨粗壮,线条笔直。
“龙骨是铁木的,三年前从南边运来的料子。”浪里白条的声音在黑地里响起来,“船板是老杉木,十年以上的料,阴干了两年才用。捻缝用的是南海的桐油和灵麻丝,三年内不会漏水。下水两年,跑过三次东海,最远到过碎星群岛外围。船主是个小修仙家族的少爷,好赌,输了钱,押给我了。我要现钱,才急着出手。”
叶摆烂没吭声。他顺着船舷慢慢走,手在每块船板上摸过去,眼睛在黑地里仔细看每处地方。
船挺新,保养得也不错,至少面上看没大毛病。那道修补的痕迹,他特意多看了几眼,补得挺平,用的料子和周围船板颜色差不多,不细瞧还真难发现。
“能下舱里看看吗?”他问。
“浪里白条”顿了一下:“舱里没什么好看的,就几个储物柜,一张板床。钥匙在船主那儿,我没带。”
叶摆烂点点头,没再坚持。他走到船尾,看舵轮和缆绳。舵轮是硬木的,握把磨得光滑。
缆绳是新的,还带股麻绳特有的味儿。
“试过水吗?”他问。
“试过。”浪里白条说,“上个买主来看过,试了,没问题。可他钱没凑够,拖了几天,我卖给下一家了。结果下一家出海遇了风浪,船翻了,人没了。船漂回来,我捞起来的。晦气,所以便宜卖。”
这解释,滴水不漏。试过水,没问题。出过事,可原因是风浪和倒霉的前任买家。所以便宜。
太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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