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煞门的巡逻船出现在正前方三里处。
一艘船。
不大。
比老墨的黑鲨快船还小一号,船身涂着暗绿鳞纹,船头挂着黑底白骨旗。
船上十五个人,穿着墨绿短甲,腰间挎刀,正懒洋洋的靠在船舷上。
有的在打瞌睡。
有的在嗑着干果。
这帮人,在这片海域以经不知道巡了多少遍。
早就麻了。
压根没把“外面有人敢闯进来”这种事放在心上。
直到一个哨兵揉着眼睛往前看了一眼。
他的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
“船!有船!不是咱们的!”
整条巡逻船瞬间炸了锅。
十五个人连滚带爬的从甲板上弹起来,拔刀的拔刀,放信号的放信号。
一个筑基中期的头目站到船头,手里捏着报警玉符,正要捏碎。
他没捏碎。
他的手,连同整个右臂,被一张从水下射上来的渔网缠住了。
那渔网有问题。
网绳是苏饭饭用灵植园的黏黏草,和老墨的拾荒者们连夜编的。
沾上就粘,越挣扎缠的越紧,还会释放一种让人肌肉发软的微毒。
头目整张脸都白了,左手去扯网绳,但黏黏草的汁液已经渗进皮肤。
右臂瞬间酸麻。
报警玉符从指缝滑出,“叮”的一声掉进海里。
巡逻船的船底,传来几声沉闷的“咚咚”声。
是守夜人。
七个人,从水下摸过去的。
他们没穿甲,裹着防水兽皮,嘴里含着苏饭饭特制的“气囊糖”,能在水下憋气一刻钟。
领头的守夜人是杨潮生一手带出来的刀疤脸。
他带人从巡逻船两侧同时翻上甲板,动作快的没溅几滴水花。
上船之后,没有喊杀声,没有对峙。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守夜人的战斗方式跟正规军完全不同。
他们不摆阵,不对招。
只做三件事。
闷棍,锁喉,点穴。
刀疤脸第一个冲向那个被渔网缠住的头目,没用刀,一肘砸在对方后脑勺上。
头目眼前一黑,软了下去。
另外六个守夜人如法炮制,配合的滴水不漏。
一个负责引开注意。
他故意在船尾踢翻一个水桶,“哐当”一声,三四个海煞门修士条件反射的转头。
转头的工夫,身后就有人贴了上来。
没声响。
就是脖子后面一凉,眼前发黑,腿一软。
有两个反应快的拔出了刀。
但刀还没抬起来,脚下就踩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守夜人提前涂在甲板上的黏黏草汁液。
脚底一滑,重心不稳。
还没站定,就被两个守夜人一左一右按住,三下五除二捆实了。
从第一张渔网射出水面,到最后一个海煞门修士被制服。
一刻钟。
十五个人,清场完毕。
五个活口,双手反绑,嘴里塞着破布,被扔在甲板正中间。
其余十个,全部昏迷,捆好码在船舱里。
己方,一人右手擦破了皮,还是自己不小心再船上蹭的。
老墨的黑鲨快船从暗处驶出来的时候,战斗以经结束了。
他站在船头,看着慢悠悠号甲板上清点战利品的守夜人,又看了看那艘被拿下的巡逻船。
嘴张了好几次,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么干净,这么安静,这么快的活儿,他尽然是头一回见。
他身后的拾荒者们也都傻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守夜人的眼神,从“这帮小子看着挺嫩”变成了“这帮人是哪冒出来的杀神”。
“头儿,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年轻的拾荒者小声问。
老墨沉默了好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不是打仗。”
“这是打猎。”
他回头,看了一眼慢悠悠号。
叶摆烂还躺在他的椅子上。
从头到尾,没起来过。
甚至连头都没抬。
但老墨知道,这些守夜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步配合,每一件装备,都是这个年轻宗主手底下的人练出来的,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