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枪磨出来的。
这才是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一个看着整天躺平的人,手底下养了这么一群不声不响就能把人吃干抹净的杀手。
那他自己,到底藏了多深?
老墨不敢再往下想。
他只是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
跟对人了。
慢悠悠号的甲板上,沈卷辰蹲在那五个俘虏面前,用一种渗人的语气,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工作。
审讯。
他没用刑,甚至没动手。
他只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然后戴回去,对着正中间那个抖得最厉害的俘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别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咱们聊聊天。”
那俘虏看着他的笑容,抖得更厉害了。
“第一个问题。”
沈卷辰的声音不急不慢。
“你们这支巡逻队,是外围的,还是内圈的?”
俘虏哆嗦着嘴皮子。
“外…外围…外围警戒队…”
“外围啊。”
沈卷辰点了点头。
“那内圈呢?真正的猎藻队跟祭祀团,在哪?”
俘虏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是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沈卷辰的,而是对“那个地方”的。
“群…群岛中心…漩涡平台…”
“漩涡平台。”
沈卷辰在脑子里记下这个词。
“那里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俺们外围的不让进去…只知道有好几个长老坐镇…还有…还有祭祀团的人…”
“祭祀团?在做什么?”
俘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献…献祭…用活的海兽…还有…还有人…往那株圣藻的根底下扔…长老们说…圣藻快要归位了…”
沈卷辰的手指顿了一下。
“圣藻归位?”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俘虏摇头摇的飞快。
“俺不知道…俺真不知道…俺就是个看门的…只知道最近圣藻活动越来越频繁…歌声不断…长老们都很兴奋…说什么‘大功将成’…”
歌声。
沈卷辰想起了老墨提过的。
有人在碎星群岛附近听到过悲伤的歌声。
藻歌。
是那株被污染的古藻在唱。
它在哭。
在喊。
在呼救。
而海煞门把它的哭喊,当成了“圣藻归位”的征兆,当成了大功告成的前奏。
沈卷辰把审讯内容记在玉简里,站起身,转头看向船舱的方向。
叶摆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没戴墨镜,两只眼睛看着沈卷辰手里的玉简,目光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完全消失了。
“宗主,情况比咱们想的要复杂。”
沈卷辰走过去,压低声音。
“他们在搞某种仪式。规模很大,而且…快要完成了。”
叶摆烂没说话,视线越过船头,望向那片越来越浓稠的墨绿色海域。
远方,隐隐约约的,有一种微弱的,如泣如诉的声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很轻。
轻的几乎听不到。
但叶摆烂听到了。
那不是风声,不是浪声,是一种带着韵律的,古老的,充满了痛苦跟渴望的吟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海底,用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这个已经遗忘了它的世界,唱着最后一首歌。
多肉妖在船舱里猛的一颤,所有叶片同时竖了起来。
它感觉到了。
同源的,来自同类的,绝望的呼唤。
叶摆烂收回目光,对沈卷辰说了三个字。
“加快速度。”
沈卷辰愣了一下。
“可是慢悠悠号的驱动核心…”
“不是船的速度。”
叶摆烂打断他。
“是咱们作战的速度。告诉老墨,外围的巡逻点,今晚之前,全部拔掉。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砸在甲板上。
“我们没时间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