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头庞大的海兽,瞬间被那黑暗吞噬,无影无踪。
紧接着,古藻的黑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藻歌的尖啸达到了一个顶峰。
船长室里,老墨的一个船长,“哐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他却毫无所觉。
“畜生……”
另一个船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红的要滴出血。
这还没完。
影像还在继续。
献祭完海兽,又有两名祭司,拖着一个东西走上前来。
那不是海兽。
是人。
一个男人被捆的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还在剧烈挣扎。从他破烂的衣服看,应该是个被抓来的普通渔民。
黑袍长老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笑容。
他用法杖,轻轻的点了一下那个男人的额头。
“以汝之恐惧,为圣藻之食粮。以汝之绝望,为归源之阶梯。去吧。”
下一秒,那个男人,被同样的方式,扔进了漩涡。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那片绝对的黑暗吞没了。
苏饭饭在也忍不住,冲到角落里干呕起来。
老墨“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船板被他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狗杂种!!!”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整个人像一头即将爆发的火山。
影像到这里,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变成了雪花。
“侦查器被发现,自行销毁了。”
沈卷辰的声音干涩无比。
船长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最后一幕给震住了。
那不是战争。
那是邪恶。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将生命当成柴薪来燃烧的,赤裸裸的邪恶。
这片海为什么会死。
那株古藻的歌声里,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痛苦和绝望。
它被当成了一个垃圾桶,一个祭坛,一个转化器。
海煞门把所有掠夺来的生命,连同他们的恐惧和痛苦,全部喂给了它,再通过某种邪恶的仪式,从中榨取他们需要的东西。
“圣藻归位……”
杨不卷老人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他们不是在等它归位。他们是在用无数生命的痛苦,把它…彻底拖进深渊。把它,变成跟那个‘深渊之眼’一样的,邪物!”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叶摆烂,眼中是血红的哀求。
“宗主!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它就真的…回不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摆烂身上。
从影像开始播放,到结束,叶摆烂一句话没说。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着那巨大的漩涡。
看着那痛苦的古藻。
看着那个被扔下去的无辜渔民。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的抬起手,摘下了那副一直戴着的墨晶石眼镜。
眼镜后面,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光幕地图前,伸手点在了那个代表“漩涡平台”的红点上。
“杨老说的对。他们不是在祭祀,他们是在制造怪物。”
叶摆烂的声音里没有那种咬牙切齿的狠厉,反而带着一种让老墨都后背发凉的平静。
“敌方有几百人,有阵法,有祭司,甚至可能有元婴期坐镇。”
叶摆烂环视了一圈红着眼的众人。
“如果正面强攻,我们这些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哪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老墨的一个船长急得眼睛都快瞪裂了。
叶摆烂重新戴上墨晶石眼镜,镜片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沈卷辰和苏饭饭。
“所以,我们不硬打。”
叶摆烂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不是喜欢抽取痛苦吗?”
“天亮之后,开饭。”
“吃饱了,我带你们去给他们,捣个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