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过屏障,周围压抑的岩壁瞬间消失。
视线猛的开阔。
他们游出了狭窄的地下暗沟,来到了真正的核心海底深渊。
这里的海水不再是浓墨般的黑。
而是透着一股死寂的惨绿色。
叶摆烂抬起头。
他的瞳孔猛的收缩。
头顶上方没有海面。
只有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
一个倒悬的黑色铁塔。
直径超过五百丈,沉甸甸的死死压在这片深渊上方。
铁塔的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光。
铁塔中心,垂下无数根粗大的铁链。
每一根,都比合抱的粗树干还要夸张。
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不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这些铁链笔直的扎进海底深处。
在锁链的中央。
在那个庞大的倒悬铁塔正下方。
一团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阴影正在扭动。
潮音古藻的根部。
它实在太大了。
人在它面前,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它本该是代表生机的淡青色,本该是这片海洋的净化之源。
可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粗如山岳的根茎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烂疮。
烂疮里往外翻着腐败的烂肉。
粗大的黑色毒脉在表皮下剧烈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污血从伤口挤出。
铁链上的符文就是吸血虫。
它们死死的咬住这些毒脉,疯狂抽取着古藻的生命力。
古藻在挣扎。
庞大的根茎在海底缓慢的扭曲,掀起了狂暴的深海暗流。
暗流夹杂着碎石和毒水四处冲撞。
叶摆烂死死的扣住身旁的一块巨岩,手指甚至抠进了坚硬的石头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杨不卷以经完全失去了力气。
他瘫软在水中,被叶摆烂用左臂死死的夹住。
老头子看着那凄惨的古藻根茎,浑浊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这就是他们杨家世代守护的神明。
这就是东海灵脉的基石。
现在,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造毒机器。
一阵音波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
藻歌。
在这里,藻歌不再是低吟。
是震耳欲聋的凄厉尖啸。
这声音不通过耳朵传播,它直接无视肉体防御,狠狠砸在神魂上。
声音里全是刀割火烧的极致痛苦。
全是这千万年来,被迫吞下的绝望。
叶摆烂脑子里轰的一声。
元婴上的暗痕齐刷刷裂开细缝,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怀里的防水布袋剧烈痉挛了一下,淡绿色的荧光瞬间彻底熄灭。
多肉妖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恶意和绝望。
它尽然直接被这股藻歌震散了意识。
它瘫软成了一滩烂泥,在布袋里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
没有了多肉妖的净化灵韵,周围浓郁的毒水瞬间包裹了叶摆烂。
水压带着恐怖的腐蚀力,挤压他的皮肤。
叶摆烂把那个装着瘫软多肉妖的布袋死死的抱进怀里。
他单手紧紧的揪住杨不卷的衣袍,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仰着头。
冰冷浑浊的海水冲刷着他的脸。
他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那尊被亿万斤铁链锁住的深海巨兽。
盯着那个庞大扭曲又痛苦的古藻阴影。
强大的威压混着绝望的死气,狠狠砸在他的头顶。
整片海的痛苦,都砸在了他脸上。
他连呼吸都变成了奢望。
那个该死的帐本上。
必须把海煞门这笔血债,狠狠的记上一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