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正色道:“所以,必须先切断这缕气运与观星台阵枢之间的联系?”
“你当老夫没想过?”
公输逾白冷笑。
“这三十年里,老夫试过不止一次。”
“可那东西早就与我纠缠在一起,强行切断,轻则气运反噬,重则当场丧命。”
他抬起木制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更何况,我如今这副身子,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真要强行剥离气运,就算侥幸不死,恐怕也撑不到走出这片渊底。”
“那如果我能解决气运的问题呢?”
顾长生缓缓开口。
带着公输逾白改名换姓,可以找一处偏僻山庄,可以调动玄鸦卫布置重重防线。
但这些手段,针对的都是寻常的追踪与探查,面对紫霄圣阁的观星台阵枢,普通的遮掩手段究竟能有多少用处,谁也不敢保证。
更何况,公输逾白要是真去了大乾,接触到神机营、工坊和军械图纸,便不可能永远藏在暗处。
到那时,暴露只是迟早的事。
“你?”
“对,我。”
顾长生坐直身体。
“我这次来,不只是想请您帮大乾造炮。我还带来了一条路。”
“什么路?”
“大乾地脉。”
“这三条圣脉,除了能增强大乾国运之外,地脉核心还有遮蔽气息、隔绝外界感知的效果。若是能借助这股力量,说不定可以掩盖前辈身上的气运波动。”
公输逾白没有立刻反驳。
顾长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前辈,您倒是说句话。”
“说什么?”
公输逾白冷笑:“夸你一句胆子大,还是骂你一句不知死活?”
顾长生摸了摸鼻子。
“您先说理由,骂人的事可以往后放。”
“你知道地脉核心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一些。”
“你知道个屁。”
公输逾白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你只想到了怎么遮蔽气息,却没想过要付出什么代价。”
顾长生微微一怔。
“把一个活人送进地脉核心,相当于把他埋在大乾国运的根上,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寻常人能进去,进去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公输逾白一字一顿,道:“一旦紫霄气运反噬,圣脉都可能被污染。”
顾长生毫不怀疑。
他原本以为,最大的难题是如何遮断观星台的感应。
现在才发现,真正麻烦的不是能不能藏住公输逾白,而是藏人的地方,能不能承受住那份代价。
如果只是他自己冒险,事情反而简单。
可一旦牵涉大乾地脉,牵涉整个国家的气运,就不是一句“我有把握”能够糊弄过去的。
“至于地脉核心的风险,我承认,我没有把握。”
顾长生没有退让。
“三条圣脉虽已炼化并融入大乾地脉,地脉核心的具体情况也没有彻底查清。我们可以先查,再算,再找办法。只要还有一线可能,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公输逾白直接否决。
“如果失败呢?”
“真要这么干,你我倒是有机会赌一把,可大乾的国运不是赌桌上的银子,输不起。”
顾长生点了点头。
这话,他认。
“那就换个办法。”
他将桌上的《天工三卷》收拢起来,放到一旁。
“既然不能直接用地脉遮蔽,那就想办法解决气运联系本身。不能切断,未必不能暂时压制,不能彻底隐匿,也未必不能制造假象。”
公输逾白挑眉。
“你说换就换?地脉核心的遮蔽之效,是眼下最有希望的办法。其他路子,你上哪儿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