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景酒
翌日,大朝会。
五更三点,天色未明,朔风凛冽。
巍峨的前,百官已依品秩肃立,朱紫青绿,冠带俨然。
陈璟身着亲王常服,立在诸皇子班列之中,位置不前不后。
其中上朝的只有太子陈乾、瑞王陈瑾和庄王陈瑜。
钟鼓齐鸣,净鞭三响。
雍帝驾临,升御座。
山呼万岁之声过后,开始朝会。
几位重臣出列禀报例行政务的低沉语调。
边关粮草、河道修浚、春耕准备一切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例行政务奏毕,短暂的静默后,一位身着绯袍、面容清癯的御史出列,手持玉笏,回荡在大殿中。
“臣,监察御史周昉,弹劾礼部右侍郎张敏、京兆府少尹王焕等人,与已革驸马沈兆过从甚密,常有诗酒唱和、财物往来。”
“沈兆欺君罔上,谋害皇嗣,罪大恶极,其交游之辈,恐有不察之失,或存苟且之私。”
“恳请陛下下旨彻查,以清流品,正朝纲!”
此一出,殿中顿时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张敏、王焕皆是颇有实权的官员、且都是支持太子的人。
被点名的张敏、王焕脸色骤变,慌忙出列跪倒,口称冤枉,辩解与沈兆只是寻常同僚往来,绝无结党营私之事。
紧接着,又有一位兵科给事中出列,奏道。
“陛下,晋王殿下昨日虽行有失,然其心系朝廷,素有功绩。闭门思过三月,惩处是否过重?”
“且如今春闱将至,正是用人之际,可否酌情减免,令其戴罪立功?”
雍帝高坐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
他的目光深邃,缓缓扫过下方跪着的官员,又掠过皇子班列,最终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垂首静立的陈璟身上一瞬。
果然,雍帝并未立刻对御史的弹劾和给事中的求情做出裁决,只是淡淡道。
“沈兆一案,已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其交往人等,三司自会详查,依律而论。至于晋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闭门思过,是朕让他静思己过,明辨是非。”
“
春闱之事,朝廷自有安排,不必多。”
张敏、王焕等人则伏地不敢再,额头沁出冷汗。
陈璟没有说话,他在朝堂上并没有多少实力,除了和刑部尚书之子关系不错之外,也就是和太傅、一众武将还算不错,还有几个镇国公府出来四品五品官。
还需要培养自己的亲信才行呢。
朝会结束的钟声余韵尚在巍峨宫殿间回荡,百官已如潮水般退去。
陈璟在周德安的陪伴下来到了自己的皇庄。
“殿下,您真是神了,老朽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在皇庄那间弥漫着特殊气味的工坊外,负责此次酿酒试验的吴师傅,正激动得脸色通红,捧着一只粗瓷碗的手微微发颤。
碗中盛着小半盏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浓郁醇香的液体。
“殿下,您真是神了!”
吴师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碗中物,闭上眼睛,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色,半晌才睁开眼,“老朽祖孙三代都是酿酒的,尝过不少贡酒、名酿可、可从来没尝过这样的!”
他咂摸着嘴,回味着那独特的口感。
“初入口,那股子劲儿,啧,像烧刀子一样冲,可细品下去,又不像烧刀子那么糙辣,反而有一股说不出的粮食香气回甘,绵绵的,厚厚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通体舒泰!”
“这酒这酒有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