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仿佛看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陈乾本来以为能参他这个好七弟一本,没想到陈璟却来的如此之快!
而且恰巧的是雍帝正在议事,陈乾根本见不到他!
陈璟眼帘微垂,只见御案之后,雍帝端坐龙椅,虽只着常服,但久居帝位的威仪依旧迫人。
他并未抬头,目光仍落在手中奏章上,仿佛对陈璟的到来不甚在意。
御案之下,左右分坐着数位朝廷重臣。
陈璟目不斜视,捧着木匣,行至御案前约十步处,将木匣交由侍立一旁的小太监暂捧,自己则整肃衣冠,撩袍跪倒,行大礼参拜。
“儿臣陈璟,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雍帝终于放下手中奏章,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陈璟身上。
“事情办妥了?”
“回父皇,”
陈璟起身,“儿臣奉旨稽查京畿营缮采买积弊,不敢有丝毫懈怠。”
“今日已锁拿工部营缮司郎中刘文焕、户部陕西清吏司主事赵德海、库部郎中郑奎、皇商胡永利及其核心党羽共计一十七人,现全部押送刑部大牢,严加看管,无陛下或儿臣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同时,查抄各犯府邸、别院,搜获现银、珠宝、古玩、田契等赃物,初步估值约二十万两。”
“另查获往来密信、私账、契书等关键证物三箱,已全部登记造册,部分最紧要者,儿臣已随身带来,请父皇御览。”
“另,抄没家产约三十万两白银,这其中皇商胡永利占一半之多。”
随着陈璟的汇报,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实了几分。
雍帝面色喜悦。
“璟儿这事干得不错,可曾遇到麻烦?”
“托父皇洪福,儿臣将账目理清楚之后就派亲卫去拿人,王命旗牌所至,宵小慑服。”
陈璟从容答道。
“刘文焕、赵德海等人虽有狡辩威胁之词,然铁证当前,无从抵赖,现已被分别关押,以防串供。”
他话锋一转,声音略微提高,带上了明显的凝重。
“然,儿臣在初步核查搜获账目时,发现一重大蹊跷,事关国帑巨万,不敢隐瞒,亦不敢擅断,特此紧急面圣,呈报父皇定夺!”
“蹊跷?”
雍帝身体微微前倾。
“讲。”
陈璟从小太监手中接过最上面的一个木匣,打开,取出几本账册和一份由宋池整理的摘要,双手恭敬呈上,由高无旧转递至御案。
“父皇,据现有账册记载及初步比对,自三年前立项至今,京畿三大皇庄、两处大营营房修缮采买,账面累计支出一百四十余万两。”
“然,现已查实并追回之赃款赃物,加上账目明确虚报、冒领、克扣之部分,总计不过二十余万两。”
“其间竟有高达八十万两之巨的款项,在账面上虽有记录,实则核验不清,去向成谜!”
“八十万两?”
其他几位大臣更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
八十万两!
这不是小数目,足以装备数万精锐,或赈济数省灾民!
雍帝接过摘要,快速扫了几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方才的平静无波被一层寒霜取代。
他将摘要轻轻放在御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仿佛重锤击在众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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