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如同冰珠落玉盘。
金三娘语气刻意放得又软又黏糊。
“我的好影儿,妈妈这不是心疼你嘛!”
“今日来了位顶顶贵气的公子,指名道姓要听你的琴,说是慕名而来,不见到你就不走。”
“妈妈知道你身子不爽利,可这位公子气度不凡,诚意十足,你就当起来透透气,弹上一小曲儿?”
“若是精神实在不济,哪怕隔着帘子说几句话也好,总不能让贵客白跑一趟,你说是不是?”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只有压抑的咳嗽声隐隐传出。
过了几息,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妈妈,影儿如今这般模样,怕是会吓着贵客。请回吧。”
这话说得客气,拒绝之意却斩钉截铁。
金三娘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正要再劝,陈璟却抬手制止了她。
他上前一步,直接对着里面说道。
“影儿姑娘,在下听闻姑娘通晓诗书,近日偶得一份残卷,与北地边塞古曲有关,其中韵律暗合《破阵》、《孤鸿》之遗意,心有疑惑,特来请教。”
“不知姑娘,可愿为在下解惑?”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隐约的咳嗽声都消失了。
金三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古谱残卷、边塞古曲,她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这位蓝衣公子的话一出口,门内那总是冷得像块冰的影儿,似乎不是那么冷了。
就在金三娘以为影儿依旧会拒绝,准备再打圆场时。
应影儿开口说话。
“妈妈,这客我接了,你先出去吧。”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知是害怕着什么。
金三娘见状,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立刻堆笑。
“这就对了嘛!影儿,好生伺候着公子!”
门扉在陈璟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轻响。
应影儿转身,烛光映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足以让人忘记呼吸的容颜,美得超越了性别,也美得惊心动魄。
本该是朗朗男儿相,偏偏生得极其精致,眉色如黛,疏淡合宜。
男生女相者,绝大多数都堪称绝世。
其中就以那位观世音最为出名。
有女子的柔美,确无柔媚之态,有男子的晴朗,确无其粗狂之气。
应影儿的美剔除了性别,是一种近乎本源的色相。
若是应影儿男子的身份暴露,那应影儿绝对比花魁还要出名。
一个男生女生的“小男娘”,可比女子有意思得多。
而且世人庸俗往往喜欢的其实是一个人样貌,无论他是男是女,就算它是一头母猪化形,只要长得好看,那也有不少人为之趋之若鹜。
人们的内心往往都喜欢比较猎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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