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盗名
这句话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刺入谢扶摇已经麻木的地方。
开心?
多久没有听到过有人对她说这句话了?
又或者,她两世,可曾真正为自己开心地活过一天?
前世,她是谢家精心培养、用来攀附皇权的工具。
是晋王府端庄贤淑却永远被漠视的摆设。
她的喜怒哀乐,从来不由自己。
开心?
那是什么滋味?
重生归来,她满心复仇与自保,步步算计,如履薄冰。
开心更是奢侈到不敢去想的东西。
她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如何让仇人付出代价,如何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牢笼。
可现在,这个一心利用她、满腹阴谋诡计的陈璟。
却让自己开心就好。
她迅速收敛情绪。
“怎么?齐王殿下锦衣玉食惯了,连杯凉茶都喝不惯了?”
“本姑娘技艺粗浅,泡不出合殿下心意的热茶,真是抱歉。”
说着,还故意拿起茶壶,又给他空了的杯子里续上了半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谢扶摇啊谢扶摇,”陈璟摇着头。
你还真是睚眦必报,一点亏都不肯吃。”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耿五,将那个拿出来。”
“是殿下。”
说着耿五就拿出来了一个盒子
陈璟将盒盖完全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深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是薄薄一层暗灰色粉末。
“此物名无痕砂。”
“无色无味,极易被其他香料掩盖。”
“它并不是一种毒,而是一种发物。”
“陈璘前段时间不是遇到刺杀然后中毒了吗?”
“这个东西就是刺激他体内的毒的。”
“只要放在陈璘贴身的香囊中或者熏香中这东西就会起效。”
“慢慢的陈璘就会器官衰竭而死,到那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谢扶摇示意青黛收下,以后谢扶摇就是和陈璟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知道了。”
“如果齐王殿下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改日咱们再聊。”
谢扶摇不再多,带着青黛转身出了雅间,快步走下楼梯。
谢扶摇不再多,带着青黛转身出了雅间,快步走下楼梯。
然而,刚走到天香楼大堂,一阵喧哗声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天香楼的老板正站在柜台前,满面红光,手里举着一幅装裱好的卷轴,对着几桌零星的客人唾沫横飞地夸耀着。
“诸位贵客请看!这首《六州歌头》,字字珠玑、气势磅礴。”
“这首词的作者在我天香楼醉酒写下后就不见了踪影。”
“一直以来哪位大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
“经过我天香楼的努力寻找终于找到了这首词的作者!”
“正是咱们翰林院的才子,孟沿舟孟大人!”
“孟大人亲口承认,此词便是他醉酒所作。”
“此等佳作悬于小店,蓬荜生辉啊!”
旁边一位身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瘦、颌下微须的年轻官员,面带矜持而得意的笑容,微微拱手,正是孟沿舟。
他显然十分享受这种追捧。
“孟大人高才!”
“此词确是佳作,把少年侠气写得淋漓尽致,忧国忧民之情又沉郁顿挫,孟大人不愧为翰林翘楚,文武兼修啊!”
几位捧场的客人继续恭维着,孟沿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昨日他在天香楼与同僚喝酒,偶然看到这首词。
一眼就被那扑面而来的雄浑气魄镇住了。
酒意上头,便承认来这首词是自己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