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如今新立大功,正是该稳固根基、安抚上下的时候,实在不宜为内宅之事大动干戈,寒了人心。”
“你若是识趣就应该让出正妻之位,莫要让将军为难。”
陆老夫人立刻帮腔,斜睨着柳容玉。
“听听!听听青君多懂事!这才是将门虎女的气度!”
“容玉,你但凡有青君一半的懂事和眼界,今日也不会闹到这步田地!”
“我们陆家是讲规矩的人家,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北风的前程,陆家的未来,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商贾之女的颜面?”
她放下茶盏,语气更加冰冷刻薄。
““再说了,你嫁入陆家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个动静。”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凭这一条,北风休了你,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如今北风念旧情,青君也大度,愿意给你个平妻的身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
婆母的恶,夫君的指责,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刀子,从四面八方扎向柳容玉。
她孤立无援地站在厅中,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的仆妇丫鬟们低着头,噤若寒蝉。
主母对他们挺好的,但他们只是仆人。
根本没资格议论主家的事情。
陆北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当着全府上下,彻底打垮柳容玉的尊严和倚仗。
让她明白,在这将军府里,她早已什么都不是,早日认清现实,滚蛋了事。
柳容玉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母亲教诲,媳妇铭记。”
“夫君所,媳妇亦听在耳中。”
她深吸一口气。
“但,媳妇还是那句话。正妻之位,媳妇不能让。”
“若夫君执意相逼,婆母认定媳妇有罪媳妇无话可说。”
“那我和将军就和离吧。”
“不能和离!”
陆老夫人呵斥道。
和离可不行!
柳容玉的嫁妆可是价值好几百万两。
和离的话他们将军府就得不到一两银子。
“柳容玉,我告诉你,和离是不可能的!
“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那些嫁妆,既然抬进了陆家,自然就是陆家的东西!”
“想带着走?没门!”
这话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虚伪的遮羞布。
听到这句话柳容玉反而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这数年夫妻,数年晨昏定省、温软语、为他操持中馈、替他打点人情往来、在他出征时提心吊胆焚香祷告、在他凯旋时强忍欢喜为他卸甲
原来这一切,在他眼里,甚至在他母亲眼里,都比不上那几百万两白银。
不,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对柳家庞大财富的算计。
是她自己,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被那身凤冠霞帔和十里红妆迷了眼,蒙了心,竟真以为自己是嫁给了少年英雄,以为能与他举案齐眉,白首同心。
多可笑。
也好。
撕破了,倒干净。
“原来母亲和将军图的,自始至终,都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柳家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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