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把刀。
黑莲卫掉的长刀。
离我三步远。
秦无药离我五步。
够了。
我扑过去。
整个人,重心压到最低,手伸出去,抓刀柄。
指尖碰到了刀柄。
秦无药的刀到了。
从头顶劈下来。
我一翻身。
刀从下往上挑。
断潮第一式――潮起。
用长刀使断潮刀法,不顺手。
刀身太长,重心不对,力道散了。
但挡住了。
“当――”
震。
整个右臂都麻了。
虎口本来就裂了,现在裂到掌心。
血从刀柄上滑下来。
但我没松手。
第二刀。
秦无药收刀,回切。
走的是腰。
我往左闪。
腰上的伤口撕裂。
血飙出来。
但我躲开了。
第三刀。
我反手一刀,捅过去。
走的是秦无药的胸口。
他不躲。
刀尖碰到他衣服的时候,他侧身。
刀尖擦着他的肋骨过去。
没捅到。
但我的胸口空了。
他的刀,从正面劈进来。
我没收刀,来不及。
用左手挡。
左手本来废了,但这一刻,动了。
刀锋切进左小臂。
切到骨头。
我攥住他的刀身。
手心被刀刃割开,血肉翻卷。
但攥住了。
秦无药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
我用右手的刀,捅过去。
走的是他的脖子。
秦无药松刀。
往后退了一步。
刀从我手里抽出去,带出一块肉。
血溅在地上。
但我这一刀,没捅到。
刀尖划过他的下巴,削掉了一层皮。
血从他的下巴流下来。
他摸了一下。
看了看手上的血。
“你伤到我了。”
第一次。
从开打到现在,第一次有人伤到他。
卫长河没有。
方世均没有。
我伤到了。
只是一层皮。
但他流血了。
“好。”秦无药笑了,“你比他们强。”
“但你还是得死。”
刀又来了。
这次没有套路。
没有招式。
就是快。
快到我连看都看不见。
第一刀,砍在右肩。
骨头裂了。
第二刀,划过大腿。
腿软了。
第三刀,拍在胸口。
我飞了出去。
整个人,飞了三四米远,砸在供桌上。
供桌碎了。
香炉翻了。
香灰撒了一地。
我趴在碎木头里。
手还攥着刀。
但刀已经不在手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身上又多了三道伤。
右肩,大腿,胸口。
加上之前的六道,九道了。
血从身上每一个口子里往外涌。
地上积了一滩。
红的。
稠的。
“阿宝――”
许晴雪冲过来。
跪在我旁边。
手按住我胸口的伤。
堵不住。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阿宝你别动。”
“阿宝你看着我。”
“阿宝――”
我想说话,但嘴里吐不出一个字。
“别说话。”许晴雪的眼泪砸在我脸上,“你别说话。”
我闭上嘴。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梁木,发黑的漆。
跟刚才一样。
但看起来更远了。
更暗了。
秦无药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低头看着我。
“李阿宝。”
“你伤到我了。”
“三十年,你是第一个。”
“但你输了。”
我没说话。
说不出来。
“你爹当年,也没伤到我。”
“你比他强。”
“但强得有限。”
他转身。
不看我了。
看向全场。
三百多人,挤在正殿里。
一半是黑莲的人,一半是洪门的人。
黑莲的人拿着刀,围成一圈。
洪门的人被围在中间,没人敢动。
秦无药走到正殿中央。
站定。
“从今天开始,洪门是我的。”
没人说话。
“不服的,站出来。”
没人动。
“那就都服了。”
他抬起手。
“清理。”
一个字。
黑莲卫动了。
不是冲向洪门的人。
是冲向几个特定的人。
徐平带着内堂的人,走到程铁嘴面前。
程铁嘴的副手,老赵,站在徐平旁边。
“程哥,”老赵低着头,“对不住。”
刀出来了。
从背后捅进去。
程铁嘴愣了。
他转过身,看着老赵。
老赵的眼圈红了。
但刀已经捅进去了。
拔出来。
又捅了一刀。
程铁嘴倒了。
倒在地上。
血从胸口涌出来。
他看着老赵。
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死了。
“程堂主抗令,杀。”秦无药的声音很平,“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