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卫走到卫长河面前。
卫长河靠在柱子上,手还在流血。
他站不起来了。
但他抬起头。
看着黑莲卫。
“来。”
一个字。
黑莲卫举刀。
两把。
同时劈下去。
卫长河用左手挡了一下。
挡不住。
刀劈在肩膀上。
他倒了。
没死。
但起不来了。
“卫堂主抗令,废。”秦无药说,“下一个。”
方世均趴在碎木头里,嘴里全是血。
他试着爬起来。
爬不动。
两个黑莲卫走过去。
一人踩住他一只手。
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方堂主,”秦无药看着他,“服不服?”
方世均吐了一口血。
“服你妈。”
刀动了。
横切。
方世均的两根手指,滚落在地上。
他惨叫了一声。
“问你还服不服。”
“不服。”
又切了两根。
“服不服?”
方世均的脸白了。
汗和血混在一起。
“服。”
声音很轻。
像蚊子叫。
“方堂主服了。”秦无药点头,“下一个。”
叶桂亭。
他躲在供桌后面,被两个保镖护着。
黑莲卫走过去。
秦无药看着他。
“叶堂主是聪明人。”
“留着。”
叶桂亭冷哼一声,一句话都没说。
黄昌从墙角走出来。
走到秦无药面前。
弯腰。
“二爷。”
秦无药看了他一眼。
“黄昌,你两年前就跟我了。”
“是。”
“洪门十二堂,你第一个效忠。”
“是。”
“以后,你就是我的副手。”
黄昌的腰弯得更低了。
“谢二爷。”
秦无药转身。
走到亭爷面前。
亭爷坐在椅子上。
念珠停了。
脸色灰白。
但没动。
“亭爷。”
“你算计了一辈子。”
“这次,算到了吗?”
亭爷没说话。
“你借阿宝的手,想杀霍天行。”
“你想让洪门四分五裂,然后你渔翁得利。”
“结果呢?”
“洪门没分裂。”
“因为来了一个比你们都强的人。”
亭爷看着他。
“秦无药,你想怎样?”
“怎样?”
“你是亭爷,洪门三老之一。”
“你跪下,叫我一声二爷,我留你一命。”
正殿里,所有人都看向亭爷。
亭爷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坐了七十年。
跪过天地,跪过祖宗,跪过师傅。
没跪过别人。
“不跪。”
秦无药看着他。
“那就废。”
黑莲卫走过来。
亭爷没动。
黑莲卫一刀,砍在亭爷的膝盖上。
骨头碎的声音。
很脆。
像踩碎了一个核桃。
亭爷闷哼了一声。
没叫出来。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亭爷,你看,这不就跪了吗。”
秦无药蹲下来。
看着亭爷。
“你一辈子算计别人。”
“今天,别人算计你。”
“什么滋味?”
亭爷看着他。
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咬破了舌头。
没说话。
秦无药站起来。
转身。
走到霍天行面前。
霍天行靠在太师椅的残骸上。
还昏迷着。
呼吸很弱。
但还活着。
秦无药蹲下来。
看着他。
看了很久。
“天行兄。”
“三十年了。”
“你杀了我爹。”
“灭了火门三百人。”
“今天,该还了。”
他举起刀。
“不。”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发出来的这一声大喊。
浑身都在疼。
嗓子像着了火。
秦无药转头。
秦无药看着我。
“你已经站不起来了。”
“我知道。”
“你身上九道伤。”
“我知道。”
“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
“那你还拦什么?”
“拦你妈。”
秦无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你比洪门所有人都有骨气。”
“但你没用。”
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刀举起来了。
“阿宝――”许晴雪扑到我身上。
用身体挡住我。
“你杀他,先杀我。”
正殿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坟。
秦无药举起了手中的刀,轻笑一声,“好,我会成全你们的,你们一块死吧。”
白色的烛灰,从半空中飘下来。
落在我身上。
落在许晴雪身上。
落在程铁嘴的尸体上。
落在亭爷散了一地的念珠上。
白。
到处都是白。
白色的灰。
白色的脸。
白色的恐惧。
洪门三百年。
第一次。
被一个人,从里到外,吃干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