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吟着没说话,手指关节在茶几面上“笃笃”地敲了两下,听着那沉实的声响点点头。
秦荷花见状,又适时地添了把火,“这价钱真不贵,您去家具店看看,那些胶合板压的桌子还要四五十呢。这可是实木,能用一辈子的东西。”
男同志还是没松口,真搞心态。
秦荷花顿了顿,下了很大决心,“看您是真喜欢,这样吧……二十八块,最低了。再低,我都没脸跟我侄子交代了。”
男人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手,“行,那就二十八。给我送到xx委,不远。”
“好嘞!”秦荷花招呼自家男人,“她爹,你跟着这位同志给送过去。”
人家体面人,这玩意儿重,总不好让人家自己搬。
乔树生都五十多的人了,麦穗不想让爹搬动。
“娘,让我三哥搬吧,万一上楼呢?”
男同志确实住楼,办公楼,他的办公室,三层。
买的贵还这么多事,男同志面露不愉之色。
秦荷花赶紧解释,“他三哥就是我侄子,就是做茶几的这个人,他就在隔壁不远做家具,是个小伙子,有劲。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男同志的脸色这才好看些了。
“那……快点,我的时间很紧。”
“嗯,一定快,不耽误你。”
秦荷花让腿长的寒露去喊人。
三粮找了两块结实的木料,开始截尺寸,笔夹在耳朵上,格外认真。
古奶奶对三粮的本事还不太放心,万一搞废了,花了木料,还花了时间,她又不好意思跟秦荷花说。
古奶奶开始旁敲侧击打听。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尽管叶秀莲千叮咛万嘱咐,出门在外别那么实诚,二十三这个岁数,是一只脚踏进光棍大门了。
可以适当少说两岁。
三粮要是真听了娘的,说谎了,他脸会红。
“我二十三了。”
“那你做木匠几年了?”
“马上就四年整了。”
“那你做过什么家具吗?”
三粮话不多,不代表他听不出来,老太太这是对自己的技术存疑啊。
“我是没做过大件,小件做了很多,我二婶摊位上有我做的茶几,您可以去看看。”
就在这时,寒露一阵风似的跑到三粮跟前,气息微喘,“三哥,快!有个男同志买了咱的茶几,在摊那儿等着搬呢,上楼送,三层楼!”
三粮闻,手里正拉锯的动作一顿,利索地将锯到一半的木料放稳,耳朵上的铅笔也取下来放进上衣口袋。
“这就去,小五,走。”三粮应了一声,又转头对古奶奶客气地说:“老人家,您先看着,或者跟我过去瞧瞧实物也成,我得先去忙了。”
古奶奶正问到关键处,眼见三粮要走,心里那点犹豫不定反而被勾了起来。
她摆摆手,“你去你去,正事要紧,我……我跟你过去瞅瞅那茶几子。”
古奶奶还是不放心,想着亲眼看看这小伙子做出来的东西到底啥样儿,要是好,这小板凳就在他这儿定了。
三粮也没多想,点点头,迈开长腿就跟着寒露往摊位走。
古奶奶跟老爷子交代一声,也慢悠悠地跟在后头。(古爷爷到底年纪大了,让陈德修推倒伤了大胯,怎么也得休养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