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麦穗全清醒了。
她伸手去拉灯绳,“啪嗒”一声,昏黄的灯光洒下来。
麦粒蜷缩着,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没事,正常的。”麦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虽然她心里也有一丝慌,“四姐不是讲过吗?这说明你长大了。”
“可是有好多血,裤子都脏了,肚子还疼……”麦粒的声音在发抖。
麦穗掀开被子看了看,床单上果然有一小片暗红色。
她想了想,翻身下床,打开自己上了锁的抽屉。那是她放私人物品的地方。
最里面有个塑料袋,装着几片卫生巾,还有一卷柔软的卫生纸。
这是四姐回家时特意带给她们的,说迟早用得上,还教了她们怎么用。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擦擦,再把这个垫上。”麦穗拿出一片卫生巾,又抽了几截卫生纸。
麦粒看着那带着翅膀、包装精致的东西,有点懵,“这是什么?”
“卫生巾,比卫生纸好用,四姐给的。”麦穗解释道,端着盆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灶屋的灯还亮着,爹和娘还在喝茶说话,奶奶大概已经睡下了。
灶膛里还有余温,暖瓶里也有热水。麦穗兑了半盆温水,试了试温度合适。
秦荷花听见声音走出来,见麦穗趿拉着鞋,披着棉袄,数落她,“也不怕冷的吗?半夜三更的,你又要干啥?”
麦穗不如麦粒棒实,一个冬天就感了三次冒,麦粒一次也没。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嘛:爹娘心疼那个穷的,日子过的苦的,身体不怎么好的。
麦穗摊上了最后一种。
麦穗贴着娘的耳朵,把麦粒来了初经的事跟娘讲了。
秦荷花犯嘀咕,是生活好了吗?她十八岁年底才来的初信,没来之前她娘战战兢兢的,就怕闺女是石女。
那时候已经和乔树生订亲了,秦姥姥心虚,总怕嫁过去了再被退回来,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秦荷花来了月信,老娘才敢和乔家商量结婚的事。
麦粒刚沾了十五的边,就来了月信。
“我看看去。”
麦穗拦住了她,“娘,麦粒正不好意思呢,你别过去了,有我。”
秦荷花打量了麦穗,“你也快了。”
麦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了,比麦粒矮那么两厘米,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来。
死腿,快长啊。
“憨瓜长的大,你矮点就矮点吧。”
秦荷花的这句话,打击到了麦粒,也没安慰到麦穗。
“来,先擦擦。”
麦穗拧了热毛巾递给麦粒。
她在这世其实没实际操作过,卫生巾也有很大的区别,没有护翼不说,还特别厚。
包装袋上的图示很简单,两个女孩在昏黄的灯光下凑近了看,笨手笨脚地研究。
这还不是那种能直接粘在内裤上的,背面伸出来两根细长的白色棉绳,需要在腰间和内裤上绕一圈系紧。
“这样吗?”麦粒举着那奇怪的“装备”,一脸困惑。
麦穗对照着图示,又回想四姐的讲解,“好像是这样……这边绳子绕过来,打个活结……”
试了好几次,总算把那块厚实的棉垫固定在了麦粒的内裤里。麦粒站起来走了两步,感觉像骑着块厚棉花,姿势都有些别扭,舒适度大打折扣。
“好奇怪……”她小声说。
“习惯了就好。”麦穗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笃定,“四姐说,刚开始都这样。”
换了干净的衣裤,麦粒坐在床沿,脸色还是有些白,但似乎镇定了不少。
至少,有七姐在,她像有了靠山,不恐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