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又起身,去厨房找来一个空食盐水瓶子,灌了满满一瓶子热水,用干毛巾仔细裹好,确认不烫手了,才塞进麦粒怀里。
“抱着,暖暖小肚子,四姐说这样会舒服些。”
果然有用。
麦粒舒服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抬头看麦穗,“七姐,你怎么懂这么多?你也……这样了吗?”
麦穗摇摇头,在床边坐下,“没有,我还没来,女孩子都要长成大人,都会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是你姐姐啊。”麦穗说得很自然,“我还去学校图书馆借了书看。”
麦粒抱着暖水瓶,看着麦穗在灯光下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蹭过去,脑袋靠在麦穗肩上。
“幸亏你是姐姐,要是我是姐姐就完蛋了,我肯定啥都不懂。”
这是麦粒第一次说这么感性的话。
平时麦粒总是咋咋呼呼,嘴巴比脑子快,很少会这样直白地表达依赖。
麦穗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麦粒乱糟糟的头发,“你也有你的好。”
“我有什么好?”麦粒闷闷地说,“我学习没你好,还老闯祸,娘总骂我。”
“你……你胆子大啊。”麦穗想了想,“而且你总能弄到好吃的,记得分我一半。”
这倒是真的。
麦粒手巧,爬树摘野果、摸鱼抓虾都是一把好手,每次有了战利品,总不忘留一份给七姐。
麦粒听了,嘴角微微翘起来,“那倒是,以后我还给你摘枣子。”
“嗯。”
姐妹俩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鞭炮声彻底停了,夜更深了,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亮着昏黄灯光的小房间,和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成年礼的女孩。
“七姐,这……东西贵吗?”麦粒看着剩下的几片。
“还行,几块钱一包,四姐说小卖部就有卖的。”麦穗边说边麻利地把脏床单卷起来,用卫生纸先吸了吸上面的痕迹,“明天偷偷洗了晾出去,娘要是问,就说我不小心把红墨水打翻了。”
“嗯。”麦粒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手摸向裤子口袋,“对了,我的红包!”
她掏出那两个红包,确认都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折腾,倒把刚才的恐惧冲淡了些,麦穗看着她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都这样了还惦记红包。”
“这可是钱呀。”麦粒理所当然地说,把红包小心地压在枕头底下,“七姐,你不怕吗?”
麦穗正在铺新床单,手顿了顿:“怕什么?”
“就……这个呀。”麦粒指了指自己小腹的位置,“每个月都要流血,不会……不会流干吗?”
“瞎说什么。”麦穗铺好床单,拍了拍,“四姐说了,这是正常的,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说明……说明我们长大了,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动我们的身体,记住了吗?”
还有一个人可以动,可面对单纯的麦粒,麦穗咽了下去。
“嗯,记住了。”
“睡吧。”麦穗关了灯,重新钻进被窝。
这次,她没有赶麦粒回那头。
麦粒迟疑了一下,往麦穗身边凑了凑。
两姐妹头挨着头躺下,这是她们记事以来第一次睡在同一头。
“七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就……所有。”麦粒含糊地说,往姐姐身边又挤了挤,“你的红包,还有……这个。”
她碰了碰身下那个陌生的、带着保护感的东西,“姐,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