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赶紧噤声,把被子蒙到头上。
麦穗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喉宝的盒子还压在枕头底下,还有温度。
也不知道池遇现在在哪儿,正在经历着什么事儿。
第二天一早,麦穗第一个到教室。
池遇的座位空着,那支钢笔果然还躺在桌上。黑色笔杆,银色的笔帽,阳光下亮闪闪的。
她走过去,在池遇的座位上站了一会儿,把钢笔拿起来看了看,又原样放回去了。
一整天,池遇都没回来。
第三天,也没回来。
第四天,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说池遇请假了,让大家别担心,好好上课。
可麦穗注意到,王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说是请假,王老师却把池遇的东西都收走了,那个位置空了,哪像还回来的样子?
麦穗的心里空了一块,就像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星期,池遇就像消失了一般,他的座位上也调过去了一个同学。
桌上摆着陌生的文具盒,陌生的课本,陌生的水杯。
这就等于说池遇铁定不会回来了。
麦穗又一次去送作业,刚好马老师不在,而王老师在,她想了想,就抬脚走了过去。
“王老师。”
王老师抬头看了看麦穗,问道:“麦穗同学,你有事?”
麦穗攥着作业本的手紧了紧,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顿了两秒才说出来,“老师,我想问一下……池遇同学还回来吗?”
王老师手上的笔停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麦穗看见王老师垂下眼睛,把笔帽盖上,又拧开,又盖上。
“不会回来了。”王老师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麦穗愣在那里,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她想过这个答案,但真的听到了,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
“他挺好的,”王老师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但努力扯出一个笑,“就是……不会回来了。具体原因老师不能跟你说,你就当他是转学了吧。”
转学?
麦穗知道不是转学那么简单。
转学不会一声不响,转学不会让班主任红了眼眶,转学不会连个告别都没有。
可她什么都没再问。
“作业放那儿吧,等马老师回来我跟她说。”王老师伸出手。
麦穗把作业本递过去,转身往外走。
她忽然听见王老师在身后说:“麦穗,你是个好孩子。池遇他……他要是有什么话想对谁说,大概会对你说吧。”
麦穗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麦穗走得很慢,踩在那些光格子上,一步又一步。
她想起池遇给她塞喉宝那天,夕阳就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到拐角的时候顿了一顿,好像在等什么。
她当时没追上去问个清楚。
现在追不上了。
麦穗坐回自己座位上,把课本翻开,又合上。
刘晓婷凑过来小声问:“你问王老师了吗?她说是什么原因了吗?”
麦穗摇摇头。
“没说?”
“说是不回来了。”麦穗顿了顿,“别的没说。”
刘晓婷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说道:“算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我们都会分开的,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刘晓婷真不会安慰人,听了她的话,麦穗感觉更伤感了呢。
晚上熄灯后,麦穗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个空了的喉宝盒子。
她一直没扔,当时也不知道留着干什么,就是不想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