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了。
留着做个念想。
她把盒子攥在手里,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有风吹过,树枝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说话。
――
秦荷花感叹,家里是越来越冷清了。
女儿们,最近的麦穗也要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乔树生要看的开,树大分叉,儿大嫁娶,这都是人之常情。
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男人太理性,女人太感性,某些问题上不相通。
正说着话,麦穗背着书包回来了,脸上红扑扑的。
四月,有爱美的女性已经开始着短袖穿裙子了。
麦穗还穿着长袖校服,又走的有点急。
“哎呦,热不?”
“热。”
麦穗把书包一放,去冰箱拿冰棍去了。
秦荷花笑骂:“也不怕凉。”
麦穗还没到养生的年纪,她不在乎。
秦荷花又张罗着包饺子,二茬韭菜,又嫩又好。
乔树生也干家务了,老两口一个和面一个剁馅。
刚吃过晚饭,立春来了。
进屋就问:“老七回来了没有?”
麦穗正在房间里,秦荷花将她喊了出来。
“你大姐找你。”
麦穗狐疑,大姐找她干什么?
麦穗从房间里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冰棍。
立春站在堂屋中间,脸色不太好看,眉毛拧着,手攥着个布包。
秦荷花给她倒了一杯水,“有话慢慢说,别急。”
“大姐?”麦穗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咋了?”
立春没拐弯抹角,直愣愣地说:“你给小芳写封信。”
“小芳?”麦穗愣了愣,“写啥?”
小芳在外省读书,念的是三年制师范。
立春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写她那个爹不是个东西,让她别犯糊涂!”
麦穗这下彻底懵了。
秦荷花擦了擦手走过来,“立春,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立春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掏出一封信,拍在桌上。
“小芳给我来信了,”她说,眼眶有点红,“说王平林那狗东西最近老给她写信,又是给她寄东西,又是说想她,说什么以前是他不对,现在后悔了,想弥补。”
麦穗听着,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王平林都多少年不露头了,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了?
有何目的?
“她信了?”秦荷花问。
“没全信,但也没全不信,”立春咬牙,“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那狗东西当年怎么对我们的,她都记事了,可架不住那狗东西一遍遍去找,一遍遍说好话。”
乔树生和秦荷花都叹气,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麦穗想起那个王平林,她没见过几面,但听大姐说过,喝酒,打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赌,还动过把立春卖掉的念头。
后来大姐拼了命离了婚,带着小芳和晓禾回了娘家,又改嫁给了现在的姐夫。
大姐夫踏实肯干,大姐勤劳肯吃苦,这两年,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就王平林那种人,也会后悔?
“他后悔个屁,”立春像是知道麦穗在想什么,“他准是又缺钱了,知道小芳考上大学,以后有前途,打着感情牌去哄她呢。要不,前些年他怎么不找?”
麦穗心里一紧,这种人是没有骨肉情深和道德底线的。
二月的最后一天,四章奉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