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寒露也忍不住笑了,但笑完之后,心里头一阵后怕。
二十五块钱,可不是一两块钱。要是真丢了,她会心疼许久。
寒露很节约,是个过日子的人。
那个年轻人被笑得脸上挂不住,嘴里还在嘟囔,“真是我娘……养母,养母不行啊?”
穿军装的那位没理他,一只手还揪着他的衣领,扭头看向寒露。
“同志,钱对了吧?”
寒露点点头,“少了二十五,他刚承认了,应该在他身上。”
军人低头看着那年轻人,“拿出来,谁抢了就是谁的,那还有踏实工作的人吗?”
年轻人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
寒露数了数,就抽二十五块。
“再数数,够不够。”
寒露又数了一遍,点点头,“够了。”
军人这才松开手,在年轻人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不轻。
“行了,下车吧。”
年轻人一愣,“下车?还没到站呢。”
军人指了指窗外,“前面就是派出所,你不是要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吗?”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车厢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车停了,年轻人被军人拎着下了车。寒露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见那人被送进路边一个小院,院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xx派出所”。
不一会儿,军人重新上了车。
车就开动了。
寒露靠在座位上,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军人的脸。
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突然,寒露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车还在往前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她抱着包,靠在座位上,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念头。
韩春梅的大儿子。
谢景行。
对,就是他。
难怪觉得眼熟。
两家住东西院,一年前还见过两面。
韩春梅那几年腰杆挺不直,后来谢景行超期服役,转了志愿兵,才有了底气。
后来就出现了谢景辉欺负麦粒的事儿。
谢景行带着他来道歉,站在院子里,穿着军装,站得笔直,话不多,但有行动。
再后来,就没什么交集了。
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寒露靠在座位上,心里头有点乱。
他怎么会在这趟车上?是休假回家?刚才的事,还没来得及说句谢谢。
车终于到站了。
寒露抱着包下了车,站在广场上,四下看了看。
广场上人来人往的,有接站的,有拉客的,有小贩推着车卖茶叶蛋的。
她站了一会儿,没看见那个穿军装的身影,太奇怪了,莫不是早下车了?
算了,反正是邻居,有机会见面的。
寒露转身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乔寒露?”
寒露愣了一下,回头。
谢景行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拎着个行李包,正看着她。
寒露有点惊喜,“没看见你,还以为你早下车啦。”
“我在最后面。”
有几个年纪大的,身子不太方便,是谢景行帮着拿的行李,所以落在后面了。
谢景行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刚才在车上,我看着像你,没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