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太熟悉,因为谢景辉的原因,不太愉快。
“后来又想起来,又没来得及说话。”
寒露点点头,“我也是,面熟,就是一时没想起来……车上的事,谢谢你了。”
谢景行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浅,但挺真诚的。
“钱没丢就好。”
寒露又附和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儿,一时都没说话。
谢景行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寒露点点头,“早上吃过了,还买四个煎包,路上吃了。”
“你去省城有工作?”
“去参加教师培训,一共是二十天。”
“你很优秀。”这是谢景行的肺腑之。
“一般般吧,我家小七今年考上大学了,很好很好的大学。”
现在的大学还没开始扩招,含金量还是杠杠的。
“你姊妹几个可真厉害,你兄弟也不孬,没一个怂包。”
寒露好笑,“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见过怂包似的。”
谢景行又笑了,还是浅浅的笑。
“见过。”他道,“我弟就是。”
这话,寒露没法接,但心里是认同的。
两个人往前走,路过一个卖茶叶蛋的小摊,香味飘过来,热乎乎的。
谢景行买了四个,又继续走。
寒露忽然问:“你弟现在咋样了?”
“刚开始跟着我。”他说道,“在部队边上租了个房子,我盯着他。每天出操,他跟着看;每天训练,他跟着学;每天干活,他跟着干。反正不能让他闲着,闲着就出事。”
寒露听着,心里头有点复杂。
她想起谢景辉那副样子,游手好闲,油嘴滑舌,看见漂亮的姑娘就往前凑。
后来就发生麦粒那事,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坏透了,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你会相信狗能改了吃屎吗?
“我弟那德行,你也知道。游手好闲,油嘴滑舌,还沾了点不该沾的。我带在身边盯了几个月,不行。”
谢景行顿了顿,说道:“他怕我,但不怕规矩。我在跟前,他装得人模狗样;我一走,他就原形毕露了。”
寒露信,兄弟俩是真的不一样,就像两个方向的人。
谢景行继续道:“后来我想,得送他去个地方,规矩比我还大,他想跑都跑不了。正好有个战友在建设兵团,写信问了,他们那儿缺人,要不怕吃苦的。”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我问那玩意,怕不怕吃苦?他说不怕,可能以为是好地方了。他收拾东西我就把他送走了。”
寒露愣了一下,“他自己愿意去?”
“愿不愿意的,由得他吗?他走那天,我送他到车站。他上车之前,还问我了,说哥,我要是改好了,你接我不?”
寒露看着他。
“我说,接。三年,三年之后,你要是真改好了,我接你回来。要是还那样,就永远待在那儿,我说到做到。”
寒露想起谢景辉那副样子,要是真能在那种地方待三年,脱层皮,也许真能变个人。
“你觉得他能改好吗?”
谢景行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道,“但我得试试,他是我弟,血缘关系割舍不掉。”
两个人上了公交车,周末,只有最后面有一个座位。
两个人都没去坐,让给了一个老年人。
秦荷花知道寒露要回来,早在站点等了快一个钟头了。
看见寒露下车,有些抱怨,“怎么才回来呀?就不会赶早车吗?”
“已经是最早一趟车了。”
秦荷花接过她的包,“走,回家去,我都做好饭了。”
秦荷花看见身后的谢景行,有点惊讶,“景行也回来了?”
“是,阿姨,我回来探亲。”
转志愿兵之后,每年都有探亲假。
“你妈要是知道你回来,还不知道高兴成啥样。”
韩春梅的二儿子养废了,她现在只夸奖大儿子,见了面就是一件事。
“都留心着点,给我儿子找个媳妇儿。”
那人得瑟归得瑟,但得承认她是个好人,太热心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