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代价太大了。

南部三城的五成粮草，几乎等于西岐半年的军粮。公开承认新政，更是会让姬发在诸侯面前威信扫地。

“娘娘，”散宜生艰难开口，“这些条件……可否再商议？”

“可以商议。”妲己转身，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毫无退让，“但前提是，西岐要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

妲己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语气轻描淡写：“申公豹。”

散宜生心头剧震。

“申公豹勾结商纣旧臣，密谋叛乱，证据确凿。”妲己慢条斯理地说，“西岐若真有合作诚意，就该清理门户，将此人交由朝歌处置。至于他在西岐的那些同党……”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散宜生：“散先生应该知道怎么做。”

这是最后通牒。

要么交出申公豹，答应条件，换取合作；要么，朝歌就会把申公豹勾结箕子的证据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西岐“勾结逆臣、图谋不轨”。

到那时，西岐伐纣的“正义性”将荡然无存，诸侯离心，军心动摇。

散宜生手心全是汗。

他从未想过，自己纵横谋海数十年，竟会被一个“妖妃”逼到如此境地。

但更可怕的是，他发现妲己开出的条件，虽然苛刻，却并非全无道理――那些皮甲工艺、畜牧技术、妖族人才，确实是西岐急需的。

而交出申公豹……说实话，那蠢货自作主张，本就该死。

良久，散宜生长叹一声：“娘娘的条件，老夫需禀报我主，才能答复。”

“可以。”妲己点头，“本妃给西岐七日时间。七日后，若无答复，那合作之事便作罢。至于申公豹……”

她笑了笑：“朝歌的牢房，永远为他留着。”

谈判结束。

散宜生带着副使匆匆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厅内只剩下妲己、比干和青凝。

比干这才开口，语气复杂：“娘娘，那些条件……西岐会答应吗？”

“姬发不傻，他会答应的。”妲己重新端起茶盏，“至少，会答应大部分。南部三城的粮草，他可能会讨价还价到三成；公开承认新政，可能会改为‘默许’。但交出申公豹，他别无选择。”

青凝忍不住道：“娘娘为何一定要南部三城的粮草？朝歌并不缺粮啊。”

“朝歌不缺，但豫州、徐州的流民缺。”妲己淡淡道，“那些地方刚经历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西岐的粮草运过去，能救数十万人的命。而这些人活下来，会记住是谁给了他们活路。”

比干动容：“娘娘是为收拢民心……”

“不止。”妲己看向窗外，“我要让天下人看看，西岐的粮草，最终去了哪里――不是供养军队准备伐纣，而是救济商纣的百姓。到那时，姬发‘伐纣救民’的口号，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釜底抽薪。

比干看着妲己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又夹杂着难以喻的敬佩。

这位娘娘，谋的从来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天下人心。

“那……散宜生回去后，申公豹那边……”青凝问。

“放心。”妲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申公豹活不过七日了。姬发不会留着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更不会让他落到我们手里，吐出更多秘密。”

她放下茶盏，眼中闪着冰冷的光：“等着吧，很快，就会有‘西岐逆臣申公豹畏罪自杀’的消息传出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

朝歌的棋盘上，又一颗棋子，悄然落定。

而远在西岐的姬发，此刻正对着散宜生传回的密信，脸色铁青。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苏妲己……好一个苏妲己！”

他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