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王叔府后的第三天,林雪这队人终于在山里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是个废弃的猎户小屋,木头搭的,屋顶漏了几个洞,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屋里只有一张破炕,几个陶罐,还有一堆发霉的干草。
云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那枚族长印信。三天了,她一直攥着,睡觉都不松手。
“云姐,”草儿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喝点。”
云接过碗,没喝,只是捧着。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的脸。
林雪推门进来,身上全是雪。
“有消息了,”她说,“王叔明天要在旧水师营举行‘庆功宴’。契丹人会来,他那些狗腿子也会来。”
石虎站起来:“多少人?”
“至少两百,”林雪说,“契丹那边来五十个,王叔府一百五。”
草儿倒吸一口凉气:“两百?咱们就这几个人……”
“不是硬拼,”林雪说,“是偷袭。”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是云凭着记忆画的旧水师营地形图。
“你们看,”她指着图上的一点,“庆功宴在主帐举行,四周是护卫营帐。主帐后面是悬崖,下面是海。如果能在宴会上制造混乱,把他们引到悬崖边……”
“然后呢?”石虎问。
林雪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然后,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天下午,所有人开始准备。
草儿带着女儿团的姑娘们清点武器――火雷子还剩十七个,毒针镯子二十三个,藏刀片的戒指五十多个。李银匠死了,但她的东西还在。
小慈带着几个机灵的姑娘去水师营外围侦察。她们换上男装,扮成砍柴的,混在附近的山民里,把守卫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暗哨位置一一记下来。
金善伊熬了一锅金创药,分给每个人一小包:“受伤了立刻敷上,能保命。”
石虎在擦他那把猎刀。刀已经豁了好几个口子,但他擦得很仔细,像在擦什么宝贝。
林雪坐在屋外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影发呆。
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雪丫,”她开口,“俺想求你件事。”
“说。”
“如果明天……如果明天俺死了,”云声音发颤,“你能不能替俺保管这个?”
她把那枚族长印信递过来。
林雪看了一眼,没接。
“你自己保管。”
“可俺……”
“没有可是,”林雪打断她,“你爹把它给你,不是让你死了用的。是让你活着用。明天你得活着回来,当你的族长,管好那些活下来的姐妹。”
云愣住了。
林雪转过头看着她:“你比你自己想的厉害。记住这个。”
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把印信收回怀里。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旧水师营里灯火通明,主帐里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声。
林雪趴在悬崖边的草丛里,透过缝隙往下看。
主帐里坐着几十个人,上首是王叔,下首是几个契丹将领。他们面前跪着一排姑娘――是从城里抓来的,最小的看起来才十四五岁。
一个契丹将领站起来,扯着一个姑娘的头发,把她拖到身边。姑娘惨叫,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林雪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动手吗?”石虎低声问。
林雪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再等等。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警觉性最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主帐里的笑声越来越大,哭声越来越小。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契丹将领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外走――去撒尿。
林雪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她掏出萨满鼓――
“咚!”
鼓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主帐里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四面八方突然涌出几十个黑影――是女儿团的姑娘们!她们手里都攥着火雷子,点着了就往帐篷上扔!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
契丹人炸了锅,有的往外跑,有的找武器,有的直接被炸死。王叔的府兵更惨,他们喝的酒最多,反应最慢,一个接一个被火海吞没。
“冲!”林雪大喊。
她第一个冲进营地,一刀砍倒一个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契丹兵。石虎跟在后面,猎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