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是在黎阳大营中接见邺城使者的。
他端坐在帅案后,甲胄鲜明,目光如炬。
使者跪在帐中,双手呈上降表。
魏延接过,看了一遍,随手交给身边的廖化。
“曹将军肯降,是明智之举。”
他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俯视着这个伏地不敢抬头的人,“回去告诉他,列侯的爵位,朝廷会给。洛阳的宅子,我也会给他准备好。他的家产,一文不动。他的部曲,愿留的编入军中,愿散的发给路费。”
使者连连叩首,口称“魏将军仁德”。
魏延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廖化待使者走后,忍不住问道:“将军,您真要让曹志当列侯?他毕竟是曹氏宗室,万一……”
魏延摆手打断他:“曹志不是有野心的人。他当皇帝是被逼的,投降也是被逼的。这种人,给他一个宅子、一份俸禄,他便知足了。”
又补了一句,“况且,杀他一人,只会让其他曹氏宗室更加死心塌地抵抗。留他一命,邺城、徐州、幽州那些人,才会想着投降,而不是拼命。”
数日后,魏延率军进入邺城。
城中百姓夹道围观,窃窃私语。
曹志素服出迎,跪在城门之外。
魏延翻身下马,双手扶起他,笑道:“曹将军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我同朝为臣,共扶汉室。”
曹志低着头,眼中有泪光闪动,不知是感激,还是悲伤。
魏延兑现承诺,表奏朝廷,封曹志为列侯,迁居洛阳。
他的府邸在洛阳城中,虽不算豪华,却也不寒酸。
徐州的消息比邺城传得更快。
王昶在彭城听说曹志投降,魏延兵不血刃拿下邺城,心中又惊又惧。
他连夜召集幕僚商议对策,有人劝他降,有人劝他战,有人劝他挟持曹宇南逃。
王昶在堂中来回踱步,靴底把地砖磨得锃亮。
“降吧。”
他终于停下脚步,疲惫地挥了挥手,“魏延能容曹志,也能容我。传令下去,请燕王退位。”
曹宇年迈体衰,早已被王昶架空。
听说要退位,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挣扎,没有愤怒,只说了句:“罢了。”
他在退位诏书上盖了印,王昶遣使送往魏延大营。
曹宇被封为列侯,迁往成都。
临行前,曹宇望着那住了几十年的王府,久久不语,忽然开口:“我活了七十多年,当了几个月皇帝,如今又要去成都当寓公。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随行的人不敢接话,默默地将他扶上车驾。
邺城、徐州相继平定,南阳的楚王曹彪却不肯降。
曹彪是曹操的庶子,与曹植、曹彰同辈,性格也最像曹彰,刚烈好战。
他被孙宣拥立为帝后,便发誓要复兴魏室,与蜀汉势不两立。
当曹志投降的消息传来,他怒不可遏,当场拔剑砍断案角,吼道:“曹志竖子,辱没祖宗!我曹彪宁可战死,也不降蜀!”
谋士劝他,他斥为“动摇军心”,将领劝他,他骂为“贪生怕死”。
他搜罗南阳境内所有能战的士卒,勉强凑了八千人,又向荆州豪强征粮征饷,整军备战。
他甚至派人联络江东,希望东吴出兵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