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熙十年春,成都城中的桃花开得正盛。
刘禅坐在宫中,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从益州到荆州,从荆州到扬州,山川关隘,城池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
魏延站在舆图前,手持竹鞭,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粗重的箭头。
“第一路,出夷陵。”
竹鞭点在永安以东的长江沿岸,“陈祗率三千精兵,出秭归,沿江东下,走夷陵、宜都,牵制荆州吴军。不攻城,不恋战,只做一件事,让陆亢不敢动。只要荆州吴军被拖住,建业就是孤城。”
刘禅点头,又问:“陈祗年纪尚轻,能担此任吗?”
魏延道:“陈祗是将门之后,其父陈到在夷陵镇守多年,深谙荆州地形。且他虽年轻,却沉稳果决,臣信得过。”
刘禅不再多。魏延竹鞭移向江北,声音沉稳如铁:“第二路,出合肥。”
竹鞭点在地图上合肥的位置,“姜维率步骑三万,水师一万,从洛阳、许昌南下,直取合肥。合肥是江东门户,若合肥一破,吴军退路即断,建业震动。”
刘禅皱眉:“合肥城高池深,当年孙权数次亲征都未能攻克。姜维能拿下吗?”
魏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陛下放心,姜维手里有火炮。合肥城墙再厚,也扛不住‘霹雳’炮连轰三日。况且,钟会新败,北方已无后顾之忧,姜维可全力南征。”
“第三路,主力。”
魏延的竹鞭重重点在襄阳,“臣自率步骑五万,水师两万,从长安调集火炮、粮草,会合李简襄阳守军,顺汉水而下,出江陵,直捣建业。三路并进,吴军首尾不能相顾。陛下坐镇成都,调度粮草,统筹全局。待臣等扫平江东,便迎陛下还都洛阳。”
刘禅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望着那三道箭头,目光深远。
他知道,这一仗不仅关乎魏延的生死,更关乎大汉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准了。”
陈祗站在白帝城的城头,望着东边滚滚东去的长江水。
他的父亲陈到,生前一直驻守在这里,守了二十多年,直到病逝。
如今他接过父亲的旗帜,要出峡了。
三千精兵已经集结完毕,清一色的巴蜀子弟,擅走山路,水性精熟。
战船只有二十余艘,都是轻便的艨艟、走舸,但每一艘都配备了“虎蹲”小炮,足以压制沿江的吴军烽燧。
“将军,都准备好了。”副将抱拳道。
陈祗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出发。”
船队顺流而下,两岸青山如黛。陈祗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烟雨迷蒙的天际线。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不怕。
父亲在天上看着他,他不能让父亲失望。
暮春四月,颖水两岸的麦田已经抽穗。
姜维的大军从许昌南下,沿颖水、淝水水陆并进,旌旗遮天蔽日。
步骑三万,水师一万,战船二百余艘,火炮三百余门,辎重车连绵数十里。
大军行至合肥城北三十里处,姜维下令扎营。
当夜,他召集诸将,在帐中摊开舆图,手指重重点在合肥的位置上。
“合肥,江东门户。当年孙权数次亲征,皆未攻克。如今城虽在,守将朱异,乃朱桓之子,骁勇善战,却年轻气盛。我欲以火炮破其城,以水师断其后,以步卒困其师。三日内,必破合肥。”
帐中诸将齐声应诺。
次日清晨,姜维分兵数路。
水师从巢湖入濡须口,封锁合肥与江东的水上联系,战船往来穿梭,切断了合肥的补给线。
步卒在合肥城外挖掘三道壕沟,立起十座营寨,将合肥围得水泄不通。
朱异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蜀军营寨,面色铁青。
第三日,姜维下令攻城。
蜀军的火炮阵地设在城北的一片高地上,距离城墙约三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