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清晨,蜀军的火炮全部对准了城墙西北角。
那里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城砖松脱,墙体倾斜,随时可能塌陷。
朱异在城头看见蜀军的炮口全部转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令士卒用沙袋、木桩加固那段城墙,可已经来不及了。
姜维一声令下,百炮齐鸣。
铁弹如暴雨般砸向那段残破的城墙,砖石崩飞,尘土遮天。
城墙在铁弹的轰击下剧烈摇晃,裂缝从墙根蔓延到墙头,越裂越大,越裂越深。
朱异站在城楼上,眼睁睁看着那段城墙在炮火中轰然倒塌。
蜀军士卒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朱异带着亲兵拼命堵截,刀砍卷了刃,箭射完了,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可蜀军太多了,像蝗虫一样,杀不完,挡不住。
一个蜀军校尉率先登上废墟,挥刀砍翻两个守军,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缺口越来越大,涌入的蜀军越来越多。
朱异被亲兵架着往后撤。
他嘶声吼道:“不许退!给我顶住!”
可谁也顶不住了。
蜀军从缺口涌入城中,杀散守军,打开城门。
城外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合肥城破。
朱异被生擒,五花大绑押到姜维面前。他昂着头,不肯下跪,也不肯开口。
姜维没有杀他,只是淡淡道:“朱将军,东吴气数已尽。降了吧。”
朱异冷笑:“我朱家世代忠烈,宁死不降。”
姜维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令人将他押下去,好生看管。他转身望着满目疮痍的合肥城,心中没有欣喜,只有疲惫。
“传令,清点伤亡,安抚百姓,修缮城防。犒赏三军,休整三日。然后,渡江。”
诸将齐声应诺。姜维望向南方的天际线。
那里是长江,是建业,是这场战争的终点。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可他必须走下去。
合肥城破的消息传到襄阳时,魏延已经与李简会合,率主力南下。
五万步骑,两万水师,战船五百余艘,火炮千门,旌旗遮天蔽日,在汉水上一字排开。
李简站在城头,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帆影,眼眶湿润。
一年前,他被诸葛恪围困在襄阳城中,粮尽援绝,几乎以为要城破人亡。
如今,魏延来了,带着千军万马来接他了。
魏延骑马入城,李简率诸将在城门迎接。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末将幸不辱命,襄阳还在。”
魏延翻身下马,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沉的:“辛苦了。”
只有两个字。
李简的眼眶红了,却什么也没说。
大军在襄阳休整三日,魏延下令水陆并进,顺汉水而下,直取江陵。
船队在江面上排成数里,帆樯如林,旌旗蔽日。
岸上的步卒列成数路纵队,绵延不绝,尘土飞扬。
消息传到建业,孙峻正在宫中与群臣议事。他听完急报,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合肥丢了?蜀军已至江陵?”
斥候伏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大将军,蜀军三路并进,荆州告急,合肥已失,江陵危在旦夕。请大将军早作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