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了江陵,放弃了荆州,放弃了父亲陆逊守了半辈子的地方。
他知道这一走,荆州再也不会回来。
可他别无选择。
建业若失,东吴便亡。
三万精兵,轻装疾进,昼夜兼程。
士卒们累得口吐白沫,有人倒在路边再也爬不起来,可陆抗不敢停。
晚一天,建业可能就换了旗帜。
陆抗抵达建业时,孙峻已经集结了近两万守军。
两军会合,共计五万之众,在秦淮河南岸列阵。
战船数百艘,顺流而下,直扑蜀军水寨。
孙峻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蜀军营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魏延以为我要降?他错了。”
陆抗站在他身边,面色凝重。
他望着蜀军营寨前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里隐隐不安。
火炮,那是蜀军的杀器。
他父亲陆逊就是死在火炮之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火炮的威力。
“大将军,蜀军火炮犀利,不可正面硬拼。”
陆抗低声道,“不如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从侧翼迂回,断其粮道。”
孙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没有时间迂回了。魏延已经围城多日,城中粮草将尽,士气低迷。唯有全力一击,才有胜算。”
他下令擂鼓进军。
魏延站在望楼上,望着那些从秦淮河上涌来的吴军战船,面色平静。
他早就知道孙峻不会真心投降。
一个能在政变中杀了诸葛恪的人,怎么会甘心束手就擒?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传令,火炮齐射。”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令旗挥下,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铁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吴军船阵。
第一轮炮击,数十艘战船被击中,船体碎裂,桅杆折断,士卒落水,惨叫声、呼救声混成一片。
秦淮河面上,碎木漂浮,鲜血染红了江水。
孙峻脸色骤变,嘶声下令:“全速前进!靠近他们!火炮就打不中了!”
可蜀军的炮火太密集了,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铁弹如暴雨倾泻,吴军战船一艘接一艘被击沉。
陆抗的战船也被击中。
船体倾斜,江水涌入,亲兵们拼命往外舀水,可船还是在下沉。
“大将军!撤吧!”
副将嘶声喊道。
孙峻咬着牙,一不发。
他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硝烟弥漫的蜀军水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这一仗过后,东吴还能不能保住。
他只知道,他不能退。
可他不得不退。吴军的战船被击沉大半,士卒死伤过半,未沉的船只也开始四散逃命。
孙峻在亲兵的护卫下换了一艘小船,狼狈退回南岸。
陆抗收拢残兵,清点人数,五万大军活着回来的不到两万。
孙峻瘫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陆抗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将军,魏延火炮犀利,我军难以力敌。不如退入城中,坚守待变。”
孙峻没有回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