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宁心这般笃定的语气,许流光:“哦?为何?”
“来路不明,还没有记忆,万一他有朝一日找回记忆,却不是值得信赖之人,留在身边是个隐患。”
还有的,沈宁心没有证据,不好和许流光直说。
门外,折返取剑的时安,呼吸一紧,立即屏息,心口冰凉地听了下去。
相比时安的忐忑,屋中,许流光却淡定极了。
“本宫赐他名,给他御前统领一职,将来还会封候拜将,何来隐患?不管他从前是谁,他只要现在以后是本宫的人,就行。”
时安眼眸闪了闪,巨大的惊喜卷向他,还来不及高兴。紧接着,少女冷静的下文,又让他怅然若失。
“当然,假若他背叛,本宫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不,他不会背叛!
“您志在苍穹,身边不能留不可信之人。在下愿为公主效劳,治好他的失忆症。”
沈宁心被许流光这用人不疑的胸襟、胆魄打动,离国皇室遭难,听说只剩下这一根独苗。
她有一身本领,她不想荒芜,她想效忠明主。
或许,公主便是她要投的明主。
许流光伸手,搭在女子放平行礼的胳膊上,轻扶着她坐好。
许流光:“若得你相助,本宫必更早收回山河,重振离国。”
两位胸有丘壑的女子,四目相对,皆露出觅得知音般的会心一笑。
想到刚刚把脉的异样,沈宁心又试探性地问了句:“公主,若你身边受重用的……不是离人,你得知后会作何?”
不是离人?许流光长睫一扇,唇角噙着春风化雨般的浅笑。
“只要效忠的是我,是什么人有何分别?”
在沈宁心意外的目光中,许流光负手而立,少女扬起修长的脖颈,视线扫向窗外皎月。
她轻描淡写地说:“本宫要做天下共主,制定不吃人的新法则。”
天下共主?!
沈宁心瞳孔一缩,光是这份野心,就超过老离王了。
虽存在着少年人意气成分,但沈宁心承认,她这下,是铁了心要效忠了。
她也想试试。
女子的双肩,可以撑起多无垠的天。
女子的双眼,可以容纳多辽阔的山河。
许流光带着时安的剑,却没找到他的人。
时安漫无目的地来到街上。
他被人撞了下,身体微斜,脚踩着地面的积水,溅到撞他之人身上。
“你没长眼啊!”
醉汉指着时安,不客气地骂着,而时安脸上的面具“哒”一下,掉落在地。
他弯腰要捡,小水洼却照映出他丑陋的脸,叫他动作一顿。
“跟你说话听不见啊――啊啊啊丑八怪!”
醉汉一把揪着时安的衣领,拳头还没挥下,在看到时安真容后,却发出害怕的尖叫。
大半夜的,要不是因为水映出影子,醉汉都要以为见着鬼了。
这一声“丑八怪”,一下激起了时安的情绪。
水洼里映出他丑陋面庞,也映出皎皎明月。
只是月亮在天上,圣洁无暇,受万人喜爱,哪怕和丑陋的影子短暂交锋,也是镜花水月,不可及的存在。
他红了眼眶,一下折断了醉汉的手腕骨,在对方哀嚎声中,四指作刃,划破醉汉的脸。
鲜血溅出,更让他血液沸腾,仿佛杀戮,是他的天性,是他的使命。
忽然,时安回过神来,看着被他打伤的醉汉,吓得一把松开了。
随即他害怕地握着自己的手,仓皇拿起面具就跑。
脑海里闪过无数,独自一人练武、杀人的画面,他摇头,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