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会不会是个杀人狂?如果真是,他还能留在主公身边吗……
时安最后还是找到沈宁心。
彼时,沈宁心看着乌蒙蒙亮的天色,再看一身露气平添狼狈的少年,合上了手里的医书。
“想好了?”
少年握拳,垂下的眼睫像是濒死的蝴蝶,缓缓扇了一下翅膀,便归于寂静。
“嗯。”
“会很痛。”沈宁心平静地陈述着,“不管是治脸还是记忆,真的要治?”
“要治。”
少年这次抬头,藏在面具后的一双眼,如山间积雪,化不开的孤寂和冰冷。
眉宇间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
这份执拗,为了谁,不而喻。
是以,沈宁心眉心凝了霜,冷淡道:“有些人,不是你该觊觎的。”
时安眼底的冰冷化作不见底的暗色,他唇角扯了扯。
“我自是知道。”
可他也想悦己者容,也想身心干净地护卫她。
***
许流光收到萧为恭的来信,得知他路上招了小一千人,很是高兴。
她趁热打铁,准备带着金城的一小队精锐,前往厉城,和复国大军汇合。
司沉星终于醒了,他看着许流光欲又止。
许流光:“不必多,留着你的命,再尽尽他们未尽之事。”
她没法替父母原谅他,他对百姓无私,却也对亲人见死不救。
许流光不是多伟大的人,却也没法苛责他,只能和他君臣相处。
少女走后,屋内传来压抑的、悲痛的、孤独的呜咽声。
当时之事,各有难处。
但终究覆水难收,悔恨已成。
“主公,歇会儿吧。”
队伍从天亮行进至傍晚,时安策马掉头,对坐在马背上,唇色都发白的许流光,说道。
许流光看着周遭地形,却摇头。
“继续,本宫不累。”
坐后面马车里的沈宁心咳了声,掀了车帘:“公主来车上歇息片刻吧,再这样下去,将士也会吃不消的。”
许流光没说话,她只是招了招手,时安便心领神会地策马行至她身前。
“一、二、三……”
时安听到少女轻声数过三声。
随即――
“咻”的一道破空声。
一阵急促的箭雨袭来,有人高喊:“有埋伏!”
许流光:“是沙图人,都趴下!”
他们遭遇了沙图军队的埋伏。
沙图士兵以身手敏捷如猎豹著称,他们从林子四面八方窜出,瞬时便训练有素地包抄了许流光的队伍。
两方刀剑相向,一人慢悠悠地骑着黑色高头骏马,华丽的玄色长服拖至地面,衣摆都是用金线绣的龙纹。
男人长发半披,额头佩戴镂空鹰形金属头饰,正中镶嵌着一颗血红宝石。
他懒洋洋地抬起狭长的凤眼,目光似笑非笑地锁定着许流光,声音如鬼魅,笑道:
“好久不见啊,我的小公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