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许流光让时黯像牵狗一样,把厉九澜一路带回离国。
在城门前,正好碰到了沈宁心一行人,众人下车向许流光行礼。
“免礼,阿姐呢?”许流光翘首以盼,盯着沈宁心身后的马车。
“不想活也不想回。”沈宁心语气平静地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一样,笑,“所以,一迷针扎晕带走了。”
“……”
“药量没把控好,估摸要等到晚上才会醒了。”
听完沈宁心的补充,许流光唇角一抽,扶了下额,才道:“你先送她回宫休息。等她醒了告诉她,孤有件‘礼物’要送她。”
沈宁心依让人驾着车,进了城门。
而许流光并不急着进城,她朝小月看了一眼,小家伙便哼哧哼哧地爬到马背上,拿出她的电喇叭,对着城门里的百姓大喊。
“父老乡亲们快来啊,陛下大杀沙图国,我们凯旋了!快来看沙图王厉九澜被擒了!”
小女孩的声音响彻城门前近十里,百姓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站在街两侧,翘首以待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陛下打赢沙图了!我们居然不禁复国成功,还打进沙图王城,生擒厉九澜这刽子手!”
“呜,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女帝英明!我大离五百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重创,居然还能逆风翻盘……”
“怕是五百年后,也无人能出其右了!”
“谁还说可惜陛下是女儿身的?她可太好了,她从此就是我全家的神!”
许流光驾马进城,牵着身后形销骨立、快成野人的厉九澜,气场强大而松弛,优雅高贵。
就这样云淡风轻地接受百姓的注目与赞美,淡定地时不时冲两侧挥手致意。
她的功绩,早就在离国历史的书籍中着墨,但从此时此刻起,她的帝王之路,便一路高歌,再多的诋毁,都没法阻挡世人歌颂爱戴。
“陛下有令,三日后午时,城西菜市口,当众处决策划屠戮离国皇室,出兵意图灭离国的厉九澜!”
小月握着电喇叭,对着百姓们宣传着。
“所有人届时都来观礼!”
这一消息直接点燃了百姓的热情。
“哇!公开处决!”
“我以为陛下生擒是要博弈,和沙图谈条件……所以是为了在我们面前处决他吗?”
“天啊,还得是陛下,她真的爱民如子,知道我们的苦痛,她要为我们讨回公道!”
也有一两道不合时宜的声音,说这么做太鲁莽激进了,万一激得沙图国反扑……
但话没说完,就被耳尖的时黯听到,并被他冷冷回怼:“多虑了,他在沙图不得民心。”
冷不丁的这一句,叫说这话的人,噎住,随即被其余压抑太久,此时杀心极重的其余百姓的声音压下去了。
脚下走出一条血印,脚破了结痂,又破了流血,早就痛得不会呻吟的厉九澜,听到要处决他的消息,竟然如释重负地哭了。
总算要杀他了吗?
笑着笑着,被人群中的小孩丢了一颗臭鸡蛋,紧接着,更多的烂菜叶子、臭鸡蛋……脏东西朝着他砸来。
他麻木地盯着坐在马背上的少女,眼底的恨早就被无尽的折磨抹平,只剩下惧。
都说他是暴君、疯子,依他看,她才当得起这些评价!
起初只是看到“漂亮的花瓶”置于高处却脆弱得易碎,所以他起了邪念,想将她从高处摔下来,碎了后再捡起,成为他的所有物……
却没想过,摔碎后,她便从一件展品,变成杀人利器,每一片都能割破妄图捡起握住的人。
皇宫,蒹葭殿。
许流萤于傍晚终于醒来。
听完沈宁心的话,看着熟悉的宫殿,她主动要见妹妹许流光。
许流光沐浴更衣后过来,瞧见靠坐在床头的女子时,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