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时三刻,城西菜市口。
厉九澜被放在斩头台上,在这之前,他才被酷刑“伺候”过。
浑身无一块好肉的他,在许流光的强势下,写下血色认罪书,以他沙图王的名义,代沙图国向离国认降,向离国百姓供认战争罪行。
他甚至都不需要咬破手指来写,直接从身上新鲜伤口处,擦一擦,便写完了。
“许流光,你这恶魔……”明知今日是死期,却还是被许流光变态的法子折磨得乖乖写血书,厉九澜眼眶都开始泣血。
后悔,当事人厉九澜十分后悔!宁可坠入十八层地狱,也不想在阳间和这么阴间的女人共处了。
满意拿过血书的许流光,笑道:“多谢赞美。”
厉九澜气息奄奄地被带到断头台上。
他看着负责押他的时黯,不禁讽刺:“许流光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爱上这样的女人……黯,你的下场,没准比孤还要惨淡。”
时黯眼神一冷,不安的情绪只存在片刻,他便一巴掌将厉九澜仰起的头,拍回木桩上摆好,让他待宰。
许流光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先让人深情并茂地读了一遍厉九澜的罪行,让百姓潸然落泪、愤怒喊打喊杀。
而等到时刻一到,她便丢下那决定厉九澜人头的竹签。
“阿姐。”
随着许流光一声,许流萤从身后走出,报仇的急切和执着,将她羞于见人的那点不堪吞没。
这是许流萤第一次拿屠刀,却握得很稳很紧,也没有半分惧意,她走到刑台上,看着这个当她的面杀害她全家的罪人。
眼眶含泪,淘天的恨意做勇气,身后仅剩的至亲为盾,许流萤死死盯着厉九澜惊恐悔意的眼睛,手起刀落。
“哗――”
她以为的魔鬼,原也不过是凡人一具,血也是滚烫的,死前也是会怕的。
“阿姐,你为父皇母后他们,还有你自己,报仇了。”许流光走到好似抽走所有力气的许流萤身后,轻按着她的肩膀,低声说道。
“啊!!!!”
许流萤听到这话,丢了刀,扭头抱住许流光,然后长叫一声,像是要把这一段时日的委屈、痛苦都释放出来一般。
许流光不自在地拍了拍许流萤的背,眼神示意时黯清理现场。时黯抬手,便有人麻利地清扫地面,将厉九澜抬去曝尸荒野。
百姓们振臂高呼:“陛下万岁!陛下英明!公主千岁!杀得好!”
许流光欣然,顺势拉开许流萤,让她看底下欢呼叫好的百姓。“听到了吗,孤的长公主殿下,百姓们在以你为傲。”
长公主……许流萤眼睫煽动,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亮色。
“真的吗?他们……会以我为傲?”
看着女子眼底焕然的生机,许流光心底猛松一口气,她在这个世界习惯了用阳谋、武力解决难题,让她哄人,就有点难办了。
想着,她立即趁热打铁:“嗯嗯,孤也以阿姐为荣,阿姐,孤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你要不要,先不寻死或出家了?”
照许流萤的性子,若不开解心结,就算为了亲妹妹不寻死,也得出家去寺里清修。
许流萤被妹妹这冷不丁的一声,问得脸都红了下。好半天,她才嗫喏着:“我,我……”
“报!八百里急报!”一名灰头土脸的士兵,举着一封急报赶来,“陛下,萧大元帅与突鹭大军在都城外峡谷鏖战,被困,求陛下派兵支援!”
“什么?这可如何是好!”许流萤听了立马慌了神,看向许流光,等她决断。
许流光眼眸一厉,心想还好已经清场了,不然百姓听到要恐慌了。
“好,你先下去休养,孤这就亲自带兵支援。”许流光看完急报后,眼眸锐利,“踏平突鹭!”
陛下又要亲自率兵出征?
在场的几名亲信,无不是反对。
“不可,皇妹你贵为一国之君,你的安危至关重要……”
“陛下,您才打完沙图,应该多休息,正好处理国务……”
许流萤和司沉星说完,许流光便回道:“正好,刚打完沙图,再打突鹭,成了名垂青史,输……是不可能输的。”
话音落,许流光看向沉默站自己身后的时黯:“你觉得呢?”
“属下誓死追随陛下左右!”
时黯的意见就是无条件服从并跟随。
“很好,不愧是我的好时安。”许流光满意地按了按他的肩,手刚想摸头,就被时黯敏锐地躲开了。
“那就这样,孤现在去点兵。舅父监国,阿姐帮孤管理宫中琐事。”熟练地将后方扔给司沉星和许流萤后,许流光便带着时黯,快步去军营。
“舅舅,流光她……”许流萤既骄傲又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