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安静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有余悸。

明舒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握着母亲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冰凉。

她看着母亲苍老憔悴的侧脸，心头那阵后怕的余波尚未平息，混合着难以喻的酸楚。

周京年默默站在她身后，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嘀嗒声。

不知过了多久，明母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缓缓转动，先是看到了紧紧握着自己手、眼眶微红的明舒晚。

“晚晚……”她开口，声音沙哑。

“妈，你醒了？”明舒晚立刻俯身，声音轻柔，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母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明舒晚的肩膀，视线在周京年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露出笑容。

“是京年啊，”明母的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她动了动被明舒晚握着的手：“是京年救了妈啊……”

她看着周京年，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京年是个好孩子，好女婿，刚才，多亏了京年。”

这话猝不及防地扎进明舒晚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握着母亲的手微微一僵，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女婿？多么讽刺的三个字。

她张了张嘴，想说离婚的事情，可又怕刺激到母亲，只能忍下。

就在明舒晚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周京年走了过来，他微微弯下腰，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关切，声音沉稳：“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没事就好。”

明母看着他，越发欣慰，她伸出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拍了拍周京年放在床沿的手背，目光又转向明舒晚，带着劝慰和叮嘱：“晚晚啊，妈都看在眼里，京年他是真心疼你的，你们小两口，以后好好的，别总吵架，别使小性子，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她说着，眼神又有些飘忽，仿佛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你爸爸，还有你哥哥，咱们家现在这样，多亏了京年照应着，你要懂事，知道吗？”

每一个字，都让明舒晚嗓间愈发的涩。

她看着母亲恳切的眼神，看着周京年那副谦逊体贴，虚伪至极的模样，整个人神经都是紧紧绷起的。

在周京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及时打断，冷声道：“周京年，你出来，我和你说点事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