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陈骁低着头,跌跌撞撞向老爷子,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浑身都在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老爷子,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和何皎搞在一起,我不该帮她骗你们……”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泪痕恐惧:“何皎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不是周京年的,从一开始,孩子就是我的,她让我保密,让我躲起来,可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每天都做噩梦,我害怕……”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板上,砰砰作响:“老爷子,求您放过我,我什么都说了,求您放过我!”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老爷子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骁,又看了看瘫软成一滩烂泥的何皎,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臣叙脸上,眼底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臣叙迎上他的目光,脸色始终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把明舒晚牢牢护在了身后。
老爷子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背影沉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爷爷!爷爷!”
何皎终于回过神,她拼命爬起来,想要追上去,可刚跑出两步,就被两个黑衣男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让开!让我去见爷爷!让我解释!”何皎拼命挣扎,可那两个男人纹丝不动。
老爷子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何皎看着那扇门,再也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宴会厅里重新热闹起来,可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窃窃私语,让她抬不起来。
林燕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她扑过去抱住女儿,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可没有人同情她们,只有鄙夷,只有幸灾乐祸,只有看笑话的目光。
何皎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着明舒晚,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明舒晚,都是你!都是你害我!”
明舒晚站在那里,看着她,面色平淡。
何皎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她:“你自己怀不上孩子,你就来害我!你嫉妒我怀了京年哥哥的孩子,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诬陷我!明舒晚,你不得好死!”
明舒晚看着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面无表情开口:“何皎,你做出这件事之前,就没想过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吗?”
何皎沉默了几秒,忽然又笑了,笑容扭曲:“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还没到最后呢!京年哥哥会相信我的!他一定会相信我的!他那么爱我,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明舒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臣叙站在她身侧,同样没有说话。
何皎看着他们那副平静的样子,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可她还在强撑着重复:“京年哥哥会来的!他会来救我的!他会证明我是清白的!”
她说着,又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周京年的号码。
依旧关机。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她一遍又一遍地拨,可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何皎的手终于垂了下来,手机再次掉在地上,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意识到,周京年,不会来了,他真的不会来了!
林燕抱着她,母女俩瘫软在地上,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狼狈得像两只丧家之犬。
明舒晚最后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周臣叙。
周臣叙也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明舒晚的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转身,并肩朝门口走去。
身后,宴会厅里的喧嚣越来越远,何皎的哭声也越来越模糊。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凉意,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明舒晚抬起头,看着夜空。
“开心吗?”周臣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
明舒晚侧过头,看着他,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开心。”
就这两个字,却让周臣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握紧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走在夜色中,可此刻,明舒晚什么都不怕了,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替她撑腰。
而宴会厅里,何皎和林燕还瘫软在地上,周围的宾客已经陆续散去,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
何皎的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哭哑了,她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京年哥哥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他会相信我的……”
林燕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陈骁还跪在不远处,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他低着头,一动不动,没有人理他们。
那些曾经巴结她们,讨好她的人,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身腥。
何皎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厅,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酒杯和餐巾,看着那扇始终没有打开的门。
她终于意识到,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那个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梦,那个她以为触手可及的豪门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她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可这一次,周京年不会来,永远不会来。
但她也不甘心就这么放手,她不甘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