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酒店不远处的一条僻静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窗半开着,周京年坐在驾驶座上,指间的烟已经燃尽,他却浑然未觉。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宴会厅的直播画面,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刻,是周臣叙牵着明舒晚的手,并肩走出宴会厅的背影。
那个画面,不断刺在他的心上,周京年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何皎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样子,陈骁磕头求饶的样子,老爷子铁青着脸离开的样子,还有那些宾客鄙夷的眼神和窃窃私语。
可这些,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明舒晚!
他看着她站在周臣叙身边,看着她被周臣叙护在身后,看着她最后被周臣叙牵着手离开,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女人,此刻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周京年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烟蒂被他捏得变形,灼痛传来,他却浑然未觉。
他做了这么多,隐忍了这么久,甚至不惜让何皎以为他真的被她蒙在鼓里,为的不就是那个计划吗?
可她不懂。
她什么都不懂。
她只知道恨他,只知道怪他,只知道投向周臣叙的怀抱!
周京年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也满是压抑已久的偏执疯狂,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哟,周二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京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一丝温度:“你是不是该回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女人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试探:“该我回来了?”
周京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深不见底:“现在回来,就能得到你一直想要的。”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京年以为她不会回答,女人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周京年,你终于想通了?”
周京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下周一回国,能做到吗?”
女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笃定:“好,我下周一回国。”
周京年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车里,听着雨声,脑海里却全是明舒晚和周臣叙并肩而立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周京年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车窗,看到酒店门口涌出一群人,中间是几个保安,正拖着两个狼狈的身影往外走。
是何皎和林燕,她们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推出了酒店大门,踉跄着跌倒在雨地里。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们,何皎那件精心挑选的粉色长裙沾满了泥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林燕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回酒店,却被保安毫不客气地再次推倒在地。
“让我进去!我要见老爷子!我要解释!”林燕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可保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笑话。
何皎跪在雨地里,仰着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酒店大门,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忽然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那是周京年的车。
何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那辆车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京年哥哥!京年哥哥!”
雨太大了,她看不清车里的情况,但她知道,他一定在里面,她跑到车边,拼命拍打车窗,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混着眼泪,她哭喊着:“京年哥哥,你听我解释!那段音频是假的,是明舒晚陷害我的,你相信我!你开门啊!”
车窗纹丝不动,何皎拍得手都疼了,可车里没有任何反应,她又绕到车头,趴在挡风玻璃上,终于看到了驾驶座上的周京年。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何皎浑身发颤。
“京年哥哥……”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哽咽。
周京年看着她,那张曾经让他有过几分心动的脸,此刻在雨水中扭曲变形,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喜欢的何皎,应该是穿着一袭白裙,笑容甜美,温柔可人,和现在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那时候他还以为,她会是那个能帮他完成计划的人。
可他错了。
她蠢得离谱,蠢到亲手毁了他所有的布局。
周京年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毫不犹豫绕开他,引擎的轰鸣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何皎愣住了,不死心追上去,她拼命拍打车窗,声音急切:“京年哥哥,你不能走,你不能不管我!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我肚子里怀着的是……是我们共同的孩子啊!”
她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周京年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向前冲去,何皎被带得踉跄几步,最后摔倒在雨地里,她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中,溅起的水花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周京年!”何皎撕心裂肺地喊着,可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声。
她瘫软在雨地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林燕跌跌撞撞跑过来,想要扶起她,可自己也摔倒在地,母女俩抱在一起,在暴雨中哭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酒店侧门冲了出来。
陈骁浑身是血,额头上那个磕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看到雨地里的何皎,眼睛里瞬间涌起疯狂的恨意,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抓住何皎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何皎!都怪你!”陈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就是你的绝密计划?老子的人生都被你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