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醒着，拼命挣扎，被人按在船栏上。

正是周桂莲和周桂兰，我看不真切谁是谁。

“他们拿你姨当盾。”许力的声音都在抖。

“再近点。”我盯着那艘船。

“风哥，再近就进他们手里的家伙射程了！”许力担忧道。

“不到船边，救不下来。”我说道。

我掀开雨衣，把别在腰后的那根电棍抽出来，递给许力。

“一会儿你带两个兄弟从右舷摸，记住，先抢人，别管白鬼。”我交代道。

许力接过，眼睛发红：“那你呢？”

“我走正面。”我回应。

小唐猛地回头：“你他妈疯了？你右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我把左手按在膝盖上，慢慢活动手指：“所以，才让你们绕，白鬼要见我，我不露，不放人。”

他们还想再劝，被我一抬手压住，此时，海事船已经封住快船左翼。

三支枪口对着那艘快船，可没人敢真动手。

因为船栏上，押着两个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让突击艇靠过去，距离越来越近。

快船船尾，那道白衣又出现了，他站在两个女人身后，像一堵从海里长出来的白墙。

风把他整张脸都盖在帽影里，只露出一道极尖的下巴。

“林风，你终于过来了。”白鬼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又闷又冷，像从很深的地方打上来。

“放人。”我站着，离他不过十几米。

“放谁？”白鬼问。

他侧了侧身，把那个醒着的女人往前一推。

女人一下撞在船栏上，发出一声痛呼。

“你先说，这块地方，你接不接？”白鬼举起右手。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刀，也不是枪，是一部手机。

“这里，连着北港的岸电，几个箱子的冷气，还用我的电。只要我按下去，你藏在北港外面的那位小姨夫，他的船也别想开进来。”百鬼说道。

“你拿我两个姨的命，换我把船线交给你。”我看着他那根悬在手机上的手指，心口像被一条冰绳慢慢勒紧。

“你不是白鬼。”我忽然道。

白鬼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们一个个，都说自己是白鬼。柴先生，方三爷，秦大，还有船头这群黑衣服的。”

“可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告诉我，白鬼到底叫什么。”

“所以你还不如直说，你是给白鬼掌灯的人。”我一步步往前，声音却越来越稳。

船上的人，全都朝我看过来。

“白鬼不是一个人，它是一条线，一条能从外海，一直铺到你家床底下的线，所以你今天杀了我也没用。”他说着，把手机收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可我今天，要请你上这条船。”就在他退后的同时，船尾那个人，把周桂莲猛地往海里一推。

“抢人！”我吼出声。

右臂甩起，带着全身力气，朝最近的船栏跃去。

我眼前什么都乱了，浪，光，水花，人在喊。

我看见许力的手从右舷伸过去，一把拽住了周桂莲的胳膊。

小唐扑下身子，抱住另一个，而我，在半空中，看见白鬼转身，往船舱里走。

他只留下一件白衣，被海风吹得烈烈作响，飘落在船尾。

我摔在快船甲板上，左手反撑，硬是没倒下。

可腿抖得厉害，我抬起头，看见那件白衣砸下来，正好铺在甲板上。

那是空的，没有人，我猛地朝后看。

船舱暗门“砰”地合上，白鬼跳进了舱道。

“追！”我咬碎牙关，朝那扇门踹过去。

门没开，像被从里面锁死，船身突然剧烈一震，我听见船底传来一声极闷的爆响。

“船底进水了！”有人尖叫。

白鬼，要连人带船，一起沉在这里。

我回头，甲板上，周桂莲被许力拖到了一边，周桂兰还被人抱着，生死未知。

“带她们走！”我冲到船栏边，朝突击艇上的人吼。

小艇没有走，它在等我。

“风哥！你快下来！”小唐伸出手。

我抓住他的手，身子翻过船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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