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坡那边,果然传来一声极闷的响,是车门被强行撞开的声音。
有人冲进来了,不是警察,穿着深蓝色工装,脸上戴着黑口罩。
他们从后门两侧包抄,把整个教堂切成两半。
我一下拔出腰后那根电棍,把文丽拽到自已身后:“待在我后面。”
文丽没处躲,只能整个人贴在我背上,手还护着肚子。
我横着电棍,对着冲在最前的人,他手里拿着一根短管,劈头砸下来。
我侧身一让,反手一抽,正打在他手腕上,那人吃痛,低低骂了一声。
许力从后门扑进来,一脚踹在他背上,把人按进一排翻倒的长椅里。
“风哥,后面两个,我缠着!”许力说。
“留一个问话!”我喊。
正门那白发老人还坐在原位,毫不在意,很稳重,不像一般人。
“你刚才说,你儿子叫林风,你再敢说一次。”我喘着气,盯住那顶灰帽子。
老人仰起脸:“你爹当年在码头,替我顶了一条命。我如今老成这样,来见你不是应该的?”
我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了一下。
“别认,这人不是石九井,他在拖你!”文丽贴在我身后,开口提醒道。
我脑子猛地一清,对,石九井不会上这来。
小姨夫也不会让他单独离开医院,这人是假的。
“许力,别被他说话带偏了。”我吼了一句,重新逼向正门。
那人却不慌,从怀里抖出一张叠成三折的纸,递到我脸前。
“我是不是你叔,不重要,白鬼先生说了,今晚你不该来,你来了,就按这个念。”老者说。
“念什么?”我冷声问。
“你要是不念,你小姨今晚在海里……”
“我去你么的!”老者话没说完,我左腿一个箭步上去,左手扯住他衣领,把他摜在长椅背上。
我怒道:“说清楚!我小姨怎么了?”
他咳了几声,笑道:“她们被你接回来了,可人都在医院,但是医院里,有多少是真护士,你们数过吗?”
我浑身血液都往头上冲,梁莹、文丽,甚至连我自已,都以为白鬼的下一步一定是冲住宅。
可周桂兰、周桂莲,今天刚转院,白鬼的手,全从后巷进来了。
“许力,打电话,把港区和医院围了!”我朝后吼。
老人又笑了,咳嗽道:“林风,别忙了,黄四通现在,已经在医院地下了。”
“黄四通?他要干嘛?”我瞳孔一缩。
老人阴冷道:“对,他这辈子没自已出过手,白鬼先生给了他一夜,让他把你两个姨,换成两张“名单”。”
我不再听,扯着人往后门走。
那几个被打翻的人,见我们动了,互相搀着,也要往外跑。
我知道,这时候不管教堂,真正要命的,是医院。
可我还没迈出门,门外又是几道远光扫来,白得刺眼。
警笛声由远而近,赵旭东到了。
可雨里,有一辆车逆向冲出,抢在警车之前,朝城西医院的方向,轰地碾了过去。
“那辆白色车!”小唐认了出来。
那车根本没走,它一直压在西坡等我。
“许力,把这些人交给赵哥,接文丽她们先回家。”我吩咐道。
我抓着文丽,把她交给小唐嫂子。
文丽却反抓住我的手:“林风,一起去。”
“你不能再淋了,回去,我保证,天一亮,所有事都了结。”我抹了她脸上的雨水。
她眼睛通红,却不松手。
“你次次这么说,你总不知道,你不在,我才最害怕。”她忽然拿额头撞了我一下,我咬牙没吭声,我该受这样的惩罚。
我喉咙发疼,可还是把她往小唐嫂子那推:“带她走,不管谁问,林风今晚到过教堂,其余都不在。”
说完,我冲进雨里,许力和阿涛跟上来。
那辆白色车已经烧远,只在转弯处留下两团红。
我盯着它,脑子里只有一个方向,医院。
这网,越收越紧了,可这一回,是我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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