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子顺着洞口的风钻进来,落在颈侧,苏挽凌打了个激灵,往墙壁缩了缩。
谢崇凛没说话,只将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身上带着雪的寒气,却又有灼人的体温,隔着滑雪服熨帖过来。苏挽凌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和自已擂鼓似的动静截然不同。
她偏头,视线落在他护目镜的镜片上,那里映着洞壁上跳跃的雪光,也映着她自已惊魂未定的脸。
男人腿上的血还在渗,在雪地里洇出刺目的红,苏挽凌盯着那片血渍,刚想说点什么,就见他抬手摘了护目镜。
眉骨凌厉,眼尾微挑,瞳仁是沉得化不开的墨色,此刻直面这双眼睛,苏挽凌才懂什么叫野性的侵略性。
他的视线落在小姑娘冻得发紫的唇上,顿了顿又移开,落在洞外漫天的风雪里。
“为什么拉我?”苏挽凌终于问出口,声音还有点发颤,“他们要杀的是你,那些人又不滥杀无辜,你带着我逃不快,是嫌命太长?还是……报复我昨晚变脸快?”
最后一句她咬着牙说的,尾音带着点愤愤的气音。
谢崇凛没答,他抬手指腹擦过小脸沾着的雪沫子,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颤,苏挽凌下意识偏头,却撞进他更深的目光里。
谢崇凛眸光幽深,为什么要拉她?男人自已都不明白,心里怎么想就这么做了。
明明孤身走林间,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十分钟就能甩掉追兵。
带上她这个拖油瓶,要分心护着,要算着她的体力调整速度,甚至为了替她挡那颗擦着肩膀来的子弹,腿上多了个窟窿。
既然想不通,就没必要去弄明白,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做了就是做了,哪那么多为什么。
此刻回想方才雪道上,她拧转雪板的动作利落,发梢被风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像只受惊却倔强的小兽。
追兵的枪响时,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那点细腻的触感传来,竟比握枪还要清晰。
苏挽凌撇撇嘴,还没听到回答,就见他眉头微蹙身体晃了晃。
腿上的伤到底是影响了他,失血让脸色白了几分,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苏挽凌眼珠一转,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问也没意义,倒不如在患难时对他好点,怎么说都是人情不是。
她当即笑眯眯伸手扶着人,触手是硬邦邦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滑雪服,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
谢崇凛目光凌厉地垂眸,她被盯得心跳漏了一拍,有洁癖?还是不喜欢人触碰?
苏挽凌连忙想缩回手,却被他反手攥住了手腕,和之前逃命时的力道不同,这次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洞外的风雪呼啸得更紧了,卷起的雪粒子打在洞壁上,簌簌作响。
洞内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的脸离得很近,甚至能看清睫毛垂下时投下的浅影,看清那张薄唇,抿成一个冷硬的弧度,却偏偏透着股禁欲的性感。
妈哎,好带感一男的。
苏挽凌心跳擂鼓似的,刚想偏头躲开,手腕上的力道突然一重。
谢崇凛低头吻住了她,不是试探,是带着点失控的掠夺。
他的唇很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碾过她冻得发麻的唇瓣,带着雪的寒气和他自已都没察觉的汹涌占有欲。
苏挽凌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一枪打腿上,结果把脑子打坏了?
她能感觉到男人握着手腕的指尖,微微发颤,力道时松时紧,像在克制着什么。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又带着致命的蛊惑,她甚至忘了推拒质问,忽略了他们还在被追杀,也没想起这人可能是在报复她。
满脑子只剩下——他长得真他爹的够味,连接吻绷紧的下颚线都带着性感。
这种野性的、带着血腥味的酷帅,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不容抗拒地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苏挽凌眨了眨眼,有意无意地撩拨回去,手腕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男人喉结滚动,克制的呼吸喷洒在两人的唇齿间。
谢崇凛先退开的,他看着小姑娘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松开她的手腕,偏过头看向洞外的风雪,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苏挽凌没了支撑,腿软的当即晃了晃,男人一把将人搂回到怀里。
她低头搓了搓脸,抬起时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瞪着男人的下巴,假装气结“你……你干什么?”
谢崇凛低头凝视着她,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吻你。”
………
苏挽凌被这话噎得够呛,对上男人幽深危险的眸子,她没骨气地闭上了嘴,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人有点邪性。
他见状勾起嘴角笑了,整个人肆意又随性,刚才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眼里闪着的光,心脏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管她什么身份,谁的女人。
想吻,便吻了。
洞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雪地里晃来晃去。
追兵,来了。
谢崇凛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他重新戴上护目镜,遮住了那双翻涌着情绪的眼睛,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枪,转身,隐入洞口的阴影里。
临走向她丢下一句,声音冷硬,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躲好,别出声。”
苏挽凌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还停留在唇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一向主动出击的大黄丫头,头一回被男人亲得脑子里乱糟糟。
帅是真的帅。
疯也是真的疯。
这辈子,她怕是再也忘不掉这个雪天,这个山洞,和这个浑身是血,却吻得她心跳骤停的男人了。
至于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