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玧谨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明知顾问,想看她如何狡辩。
苏挽凌眼眶还泛着红,长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却硬是梗着脖子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指尖带着点气鼓鼓的力道,一下下戳着他胸前的衬衫面料。
“谁不开心了?我就是觉得你选这个时间有点巧。”
她飞快地转了转湿漉漉的眸子,娇笑着说“我晚上九点固定要上网课,学英文口语的,老师上课节奏快得很,全程都得聚精会神盯着屏幕记笔记,连分神看眼手机的功夫都没有。”
严玧谨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小姑娘这绞尽脑汁,眼睛滴溜溜转的模样,像极了小狐狸。
苏挽凌说着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声音带着些调皮的意味“不过……要是你真的每天都发,那我……那我就算冒着被老师发现的风险,也舍不得错过你的消息呀。”
“呵”严玧谨低笑一声,比他预想的说辞还要中听,不愧是骗人骗多了,现在的演技和情话都精进了不少,几乎到了能迷惑他的地步。
苏挽凌闻着男人身上的冷香,暗自叫苦,老骗子段位太高,越来越不好骗了。
正说着,池塘边的碎石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严玧谨侧目瞥了一眼,墨色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苏挽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端月琉被两个佣人小心翼翼地搀着,身后还跟着数名佣人。
有的捧着茶盏和软垫,有的搬着椅子和薄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阵仗颇大。
渐近了,风卷着荷叶的清香,也卷来端月琉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她本就病弱,扶着佣人的手臂才勉强稳住步子,可目光触及池塘边那一幕时,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轮椅上的男人身姿挺拔,小姑娘依偎在怀中,侧脸贴着他的颈窝,两人的姿态亲昵得浑然天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透明的背景板。
她来了,脚步不算轻,随行的佣人也刻意加重了声响,可那两人,竟连一丝一毫要分开的意思都没有。
严玧谨甚至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随即就落回了怀中小姑娘的发顶,指尖还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苏挽凌更是明目张胆,察觉到她的视线,还抬眼朝她弯了弯唇角,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喜欢吗?这可是她特意送给对方的惊喜,来的路上发给刘瞿溪的那条消息,为地就是让她将人引过来。
佣人被大换血,端月琉已经无法像从前那般,坐在内院轻松将严府动静尽数掌握。
现如今的她,就像被封了耳朵,遮住眼睛的聋子瞎子。
端月琉看着苏挽凌的笑脸,呼吸急促,这一幕,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
她是严玧谨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此刻,她却像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看着丈夫抱着别的女人,在她的地盘上,肆无忌惮地亲昵。
气血猛地冲上头顶,端月琉眼前阵阵发黑,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女佣们投来的、带着几分窥探和同情的目光,那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背上。
可她不能失态,良久,端月琉才缓缓松开手,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她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端庄得体的腔调“来人,搬两把椅子过来,省得旁人说我们严府招待不周,客人来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扶着她的佣人手脚麻利,很快便从廊下搬来两把铺着锦垫的椅子,规规矩矩地摆在一侧。
苏挽凌却像是没瞧见那两把椅子似的,反而往严玧谨怀里又缩了缩,冲着端月琉扬了扬下巴,笑容明艳得刺眼“嫂子太客气了,严先生将我招待得很好,无微不至的,我很是满意
“您身体不好,这点小事就不劳您操心了,要是累坏了身子,我会内疚的。”
很显然,端月琉低估了苏挽凌的厚脸皮,和无耻程度。
她压根没三观没道德,当着人家老婆的面,也能将这份亲昵做得理直气壮。
端月琉放在膝上的手,又攥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温婉“苏小姐说笑了,玧谨他……”
“嫂子还是顾着自已的身子吧。”
苏挽凌截断她的话,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严玧谨的喉结,语气关切“咱们女人呐,得懂得心疼自已。”
她说着还演上了,有些委屈地看了男人一眼“您这风一吹就倒的模样,站久了怕是要受不住,要是晕在这了,您是想让严先生怪罪我吗?”
严玧谨的视线,掠过快要被气死的端月琉,垂眸看向怀中的人,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她还委屈上了。
端月琉气得胸膛起伏,面对这样的苏挽凌,她即使有再好的涵养,也隐忍不下去了。
他竟任由苏挽凌如此对自已,看似关切委屈,实则嘲讽她体弱多病,她不信严玧谨听不出来。
她看向男人,眼眶湿润,“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你们毫不避讳的抱在一起,你将我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