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闻砚知要带苏挽凌离开,他转身离开书房去往隔壁,新安置的大床上,少女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埋在蓬松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
他取过一旁叠得整齐的羊绒毯,小心翼翼地将身着睡衣的苏挽凌,裹得密不透风,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的浅眠。
书房的门敞着,能看到男人下颌紧绷的线条,唯有看向怀中女孩时,眼底才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迈着长腿稳步向外走去。
聂震渊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侧的严玧谨,这位看似温润平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狠,怕是不会放任闻砚知将人从他身边带走。
果不其然,闻砚知刚抵达庭院大门,便被拦住了去路。
严秘书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闻先生,您可以离开,怀中的人得留下。”
闻砚知没有理会他,只是抬眼淡淡望向门外。
下一秒,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庭院的静谧,孙特助领着百十号人列队而来,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步伐沉稳如铁。
袖口隐约露出的虎口老茧,与腰间隆起的弧度,无一不昭示着这些人皆是久经训练的顶尖好手。
严秘书望着乌泱泱的人群,面色未变,只是抬手轻挥。
顷刻间,院内的警卫如松涛般齐整涌出,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转瞬便在门口排成五列坚阵,他们面色冷硬,气势凛然。
双方人数相当,目光交锋间火花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闻砚知看了眼怀中的人,勾起嘴角,眸光却幽冷无比,小狐狸还真是本事不小,竟能让严玧谨做到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轮子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沉稳而清晰,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众人齐齐转头,严玧谨坐在定制的黑色金属轮椅上,米色家居套装衬得他温润如玉。
即便受限于座椅,姿态依旧矜贵非凡,眉眼间沉淀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
一旁的聂震渊早料到他会如此,可真看到这场明火执仗的对峙,还是不可避免的皱了皱眉。
严玧谨不紧不慢地来到门前,对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若无睹,他的目落在那仍在熟睡的小脸上,语气平淡“你带不走她。”
闻砚知的下颌线绷得愈发凌厉,怀中的苏挽凌,似是被这凝滞的气压惊扰,嘤咛一声,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这细微的依赖动作,让闻砚知周身的戾气瞬间收敛了几分,却也让他的决心愈发坚定。
他抬眼看向严玧谨,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锋芒,声音不高,却带着针锋相对的强势“带不带得走,得试过才知道。”
严玧谨眸色未动,只是指尖轻叩轮椅扶手,笃笃两声,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随着这两声轻响,门口的警卫齐齐向前半步,玄色的身影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在我这,步步攀登。”严玧谨依旧简意赅,语气里没有半分商榷,“跟着你,一眼看到头。”
闻砚知嗤笑一声,语气嘲讽“你所谓的攀登,最终也逃不过料理内宅的结局,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我带她走,是给她自由。”
“自由?”
严玧谨终于掀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闻砚知,“你怎知她要的自由,我不能给?”
他勾起嘴角,笑意凉薄“你很清楚她要的庇护,你给不起。”
话音未落,孙特助上前一步,看向严承启,心里直呼兄弟对不住了,沉声道“我家先生从未让苏小姐受过半分委屈,倒是将人圈养在这,与囚禁有什么区别?”
严秘书也暗暗叫苦,小叔他们几十年的情谊,来往密切,他们这些人也早已成为朋友,现下却只能各为其主了。
他立刻应声“孙特助还真是会颠倒黑白,留在这究竟是囚禁还是登天梯,跟你们走是自由还是止步不前,装什么糊涂,脸可真厚。”
双方的争执如同点燃的引线,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闻砚知神色冷冽,这些人他还不放在眼里,他看着严玧谨勾起嘴角“我今日必定带她走,你要动手?”
严玧谨抬眼看向他,神色淡漠,“我的人,你带不走。”
此刻,这两个不论身份还是才能都顶尖的男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能擦出实质性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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