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尖在纸面上微微一顿,严玧谨这才缓缓抬眼,眸色沉静如水,只是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转瞬便松开。
他淡淡开口“不必。”
“能不动声色解决掉我派出去的人,还做得干净利落,证明她的安全,无需再操心。”
男人重新埋首工作,语气平静“退下吧。”
严秘书一怔,随即躬身应是,轻手轻脚退出书房,并将门缓缓合上。
他回头看向书房的灯光,心底震撼极了,小叔这都能忍?那丫头莫不是会下降头,要不哪个男人能忍受头带一顶绿?
室内重归寂静。
严玧谨放下钢笔,身子微微后靠在椅背上,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眼底没有怒意,没有猜忌,更没有不甘,只有一片了然的平静。
他派人的目的从不是监视,不过是放心不下国外混乱的局势,只想护得她一路平安。
而现在,有人替他把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
他抬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苏挽凌早前无意发来的一张风景照。
严玧谨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人影,薄唇微抿,心底早已清晰浮现出一个答案。
那个人是谁,他不用查,也能猜到。
既然她身边有了能护她周全的人,那他的人,便不必再去打扰。
这些日子小姑娘夹在他和砚知中间,左右逢源的不耐,他都看在眼里。
想打破这个局面,总归要有人让步,他希望苏挽凌面对自已时,能发自内心的笑。
那就得收起占有欲和强势,
做一个真正能包容她一切,在背后默默扫清障碍并支持她的大家长。
如今有人替他将这份周全做到极致,他便安心退场,不再过问。
这就是严玧谨,阅历的沉淀与翻云覆雨的手腕,让他果断地做出取舍。
深知只有忍下她身边的野男人,注重她的感受,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而他也做到了,在苏挽凌陪同父母游玩的七天里,严玧谨做到了不询问,不打扰,小姑娘发消息他就回,不发他就默默等人回来。
闻砚知就不同了,这期间派了好几波人出去,通通都是刚落地就没了音讯,彻底断联,他坐在会议室里开着股东大会,心思却早已飘走。
苏挽凌接触的异性就那么几个,很好排除,阿宁在m国,那边的人回话,他一切正常。
聂震渊和严玧谨都在国内,他脑中浮现出海岛边上,两船对峙,谢崇凛的那句“巧了,她也跑我心尖上来了。”
闻砚知心中早已明了,那些人不出意外都栽在谢崇凛手里,也只有他在国外势力庞大,能做到这么迅速精准。
股东大会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恒温二十六度,可空气却像是被无形的手骤然抽干了温度,凝滞得发沉。
孙特助暗暗挪动退后一步,离那位满面冰霜的男人远些。
长桌两侧坐满了集团高层与持股股东,人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主位上的闻砚知指尖搭在桌面,周身气压已低至冰点。那双平日里惯带锋芒的眼眸,此刻半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