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日,苏挽凌在当地雇佣了一批女佣,负责日常照顾爸妈,以及打扫卫生和做饭什么的。
聂震渊早就命人将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倒也不需要如何打扫。
隔天,她刻意选了最朴素的通勤装,不张扬、不抢眼,却又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踏实做事的模样。
星期一,她准时抵达滨市政府办公室。
综合科科长周明远四十多岁,待人温和,做事稳妥,显然提前打过招呼,对她格外客气,却又分寸得当,不显得刻意亲近。
他看着两百多万的车,眼神微顿,将人打量了一眼,笑着说“小苏是吧,笔试面试双第一,我们早就听说你了,以后就在咱们科安心工作,有不懂的随时问。”
“谢谢周科长,以后还要麻烦您多指点,我一定认真学,踏实干,”苏挽凌笑得得体,态度谦逊,却不卑微。
想到刚才楼下一瞥,看见那辆停在不起眼角落、却依旧挡不住气场的车,他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领着人往办公室走时,周明远才借着无人的间隙,语气委婉又隐晦地提了一句:
“小苏啊,你这身打扮很低调,人也稳重,就是……以后上下班的工具也得跟上步伐,就更好了。”
苏挽凌当场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她是真的懵了。
主要是这几年,不说身边那几个男人随手开出来的,都是动辄上千万、甚至几千万的车。
就说在那个圈子里,她这辆两百来万的,已经算是最不起眼、最朴素的代步车了。
她当时看着小狗送的车,还吐槽够低调、够接地气来着。
此刻被周科长这么一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京市那个圈层,不是动辄豪车云集的场合。
在滨市政府大院里,在一众普通代步车中间,她这辆车,已经算得上是扎眼级别了。
苏挽凌轻咳一声,有些懊恼自已的疏忽,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她连忙乖巧点头“谢谢您提醒,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看着她那副明明很认真、却又有点无辜懵圈的样子。
周明远心里也乐了,知道她背景深不可测,怕是早已对“普通人的低调”没什么概念,有可能这句提醒还会让对方不高兴。
不过,上头既然将人交到自已手里,自然要将人护周全,好在小姑娘看着挺通情达理,不是娇蛮任性的那种人。
想到她的户籍资料又有些释然,看来即便成了凤凰,也没有忘了根。
苏挽凌不知道对方想了那么多,跟着他来到楼上,也知道了科室里算上自已一共六个人。
有快退休、性子随和的王姐,整天笑眯眯,负责杂务。
有做事麻利、话不多的李哥,专盯材料和数据。
还有两个比她早进来一两年的年轻科员,张琪和刘畅。
张琪性子稍显活络,第一眼就打量了她好几圈,笑着搭话“你好,我叫张琪,你看着好年轻啊,是刚毕业吗?”
“你好,琪姐,我叫苏挽凌,刚毕业没多久,还得多向你们学习,”苏挽凌不骄不躁。
刘畅则更内敛一些,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眼底藏着一点年轻人之间不自觉的比较。
第一天入职,没有人为难她,也没有人过度热络。
周明远给她简单介绍了工作内容:收发文件、整理会议纪要、核对材料、协助安排会务、写一些基础信息简报。
都是细碎、基础、却最磨人的活儿,最适合新人立住脚跟。
苏挽凌不急不躁,吩咐什么就做什么,做得快、准、细。
文件分类一目了然,纪要条理清晰,错别字一个没有,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
别人要半天弄完的,她一小时就整理妥当,还主动问“周科长,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吗?”
不抢功、不越界、不抱怨、不摸鱼。
几天下来,科室里的人对她都多了几分认可——这姑娘不是来混日子的,是真能干事。
日子一稳,就过得飞快。
转眼,苏挽凌已经在滨市市政府办待了三个多月。
她话不多、嘴严、手勤、眼亮,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交代的事件件有回音,同事有小麻烦顺手就帮,不得罪任何人,也不刻意讨好谁。
上上下下都评价这年轻人,稳,靠谱,有眼力见。
这天临近下班,周明远忽然叫住她,说明天需要下乡。
第二天,她和同事还有周科长,跟着市里刘副主任、王主任一行下乡调研,苏挽凌也跟着一起去做记录。
一行人走到半路,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大雨。
大家都慌了神。
好几个同事都带了伞,可前头两位都没伞,谁也不好意思先把自已的伞打开——那等于明摆着只顾自已,不管领导。
气氛僵在雨里。
就在所有人都假装翻包、手足无措的时候,
苏挽凌脚步稳稳走上前,把自已手里唯一一把伞,双手递到了陈副主任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清:
“陈主任,您可太厉害了,今天出门就叮嘱我会下雨,切记给王主任带伞,我当时还不信,就只带了一把。”
她看着陈副主任露出笑容接过伞,笑着说“果真被您看准了,还得是您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