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赌的就是他们没带多少人过来,果不其然,孙特助听到这话,脸色黑了一瞬,权衡片刻点了点头“放心。”
司机这才打开车锁,闻砚知没有上车,就那么站那,目光透过车窗牢牢锁在苏挽凌脸上,眼神幽深暗沉,像翻涌的深海。
该来的躲不过,总要做个了断。
苏挽凌深吸一口气,主动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闻砚知身上,望向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
不少路过的人都放慢车速探头探脑,好奇地盯着这场对峙。
她抬步往路边空旷处走,同时朝司机示意“把车挪过来,别堵着路。”
司机应声,前后三辆车——闻砚知的车、堵路的货车、严玧谨的红旗,全都稳稳停到了应急车道旁。
闻砚知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目光一刻不停地钉在她脸上,试图从她眉眼间找出一丝愧疚,哪怕一丝心虚也行啊。
可没有。
她神色淡然,除了刻意装出来的脆弱,连一丝闪躲都没有,理不直气也壮。
闻砚知看着看着,忽然气笑了,舌尖顶了顶上颚,语气冷淡开口“苏挽凌,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苏挽凌这才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他,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睫毛上打转,眼神痛苦得像是快要碎裂。
“说什么?我只要一想到你和端月琉躺在一张床上,我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声音哽咽,字字都带着泣音,“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你明明知道,端月琉差点害我进去,若不是我自已谨慎,就算你们有人脉把我捞出来,我的前途也全毁了。”
闻砚知盯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手指微动,终究还是抬起,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他心底清清楚楚,这一切根本就是她一手设计,只是想到挑破的后果,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变成了一句妥协“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是钱不够用,还是想再开一家公司?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他可以不计较她的那些手段,只要她愿意回头,他们依旧可以像从前一样和和美美。
苏挽凌心里冷笑一声,真想给之前怎么不给,非得她主动要?
而且自已之前也提过,他却像没听懂似的,呵,男人。
她装作沉浸在悲伤里,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我不要钱,也不要公司……闻砚知,我是真的爱你,这么多年相处,我早就真心实意爱上你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的心真的好痛……分手吧。”
她还在酝酿情绪,准备把这场苦情戏演得更彻底。
可闻砚知只是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色淡淡,云淡风轻地抛来一句“收回这话,给你再开一家公司。”
苏挽凌:“……”
她哽咽的声音猛地顿住,眼眶里的眼泪都僵在了半路。
剧本不对啊。
她还没开始放大招,还没闹、还没作、还没吊着他,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态度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苏挽凌僵在原地,脸上伤心欲绝的表情瞬间卡壳,主要对方的态度太平淡了,没有想象中的愧疚,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演。
松口同意就得和好,不同意…
老登没有计划中的心疼与愧疚,如何会按即使分手也求着弥补的方向发展。
这……这事整的,闻砚知这架势给苏挽凌整不会了。
男人像是看出了她的无措与茫然,微微弯腰直视她的目光,轻笑一声“想分手不可能,但公司可以给你开。”
闻砚知看着小狐狸轻颤的睫毛,眼珠滴溜溜转的样子可爱极了。
他眉眼柔和了几分,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随意又强行压下,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执意要分,钱没有,公司没有,我还会纠缠着你一辈子,想清楚,怎么选?”
苏挽凌强行敛去眼底的错愕,立刻又裹上一层伤心欲绝的神色,踉跄着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指尖微微蜷起,眼看就要开口控诉。
“我做不到……闻砚知,其他女人我也没这么膈应,唯独我一想到你和端月琉那样,我就——”
她话音未落,闻砚知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男人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语气冷硬得不带半分温度“端月琉已经死了。”
苏挽凌猛地一怔,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
这消息确实出乎意料,她想过对方不会放过端月琉,但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才第二天,就算按常理也得避嫌,过阵子再杀不是,怎么…
闻砚知上前一步,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想清楚,一旦拒绝不仅什么都没有,你单方面说分手也没用,我不会放你走,更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待在别人身边。”
他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所有的幻想,也掐断了她所有退路。
苏挽凌瞬间被噎得哑口无,眼底的泪珠都挂不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端月琉居然死这么快,现在连她最拿手的“情敌委屈戏码”都演不下去了。
更要命的是,闻砚知摆明了拿钱诱惑她,这手段太致命了,她还真舍不得送到嘴边的资源。